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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超級傻帽的殖民主義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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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地盤。

     是什麼讓西班牙人有這樣的信念呢?幾件小事,比如他們已經在巴拿馬地峽活躍了近兩個世紀,再比如那裡是他們把從南美掠奪的金銀運回西班牙的重要航線,再比如達連就在西班牙的三大殖民地城市之間。

    事實上,他們曾經占領過達連,後來由于蘇格蘭人現在才發現的種種問題放棄了。

    西班牙會任由一個新興國家插足自己的勢力範圍,在其中建立一個新的殖民地嗎?這種妄想實在可笑。

     為什麼蘇格蘭貿易公司以為西班牙佬會放過他們?這真的讓人費解。

    但是在這裡,我們至少對他們的想法有個大緻的了解。

    在很多浪漫的海盜故事中,海盜多次成功攻擊和掠奪了西班牙在這一地區的财産。

    受此鼓舞,蘇格蘭的殖民者似乎已經相信,現在的西班牙就是隻紙老虎,一個衰落的帝國,全盛時期早已成為往事。

    盡管西班牙有一支海軍而蘇格蘭沒有,但他們很可能相信,如果能夠擊退西班牙人最初的攻擊,那他們就能成功地揭穿對手的虛張聲勢。

     然而……劇情并沒有按照他們的設想發展。

    首先,西班牙根本用不着直接進攻。

    先前英格蘭人就企圖阻撓蘇格蘭人的野心,并且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壞,但是跟現在發生的事情比起來,那些都不值一提。

    西班牙人迅速通過外交途徑讓威廉國王知道,蘇格蘭的小小冒險正在挑起兩國都不想看到的戰争。

    威廉剛剛從英法之間家常便飯一樣的戰争中脫身,非常渴望與西班牙保持和平,因此他立即下達命令,禁止任何英國領土或船隻以任何形式給那些蘇格蘭人提供補給或援助,甚至不得與他們有書信往來。

     當這個消息傳到喀裡多尼亞時,定居者陷入了絕望。

    自打他們到這裡之後,再也沒有來自家鄉的消息,也沒有新的物資供應,盡管他們一直定期地向蘇格蘭發回請求—現在他們被徹底隔絕,想在該地區找到盟友的希望也破滅了。

     甚至在英國下達禁運令之前,殖民者就已經擊退西班牙的一次小規模襲擊,這還多虧一個奉命在這裡監視他們的英國船長發出了預警。

    (丢臉的是,因為他們的保密工作實在太爛,這個船長實際上還比他們先到了一步)這場小小的勝利短暫地鼓舞了他們的士氣,但是當他們派出一艘船去找人做生意時,那艘船卻被西班牙人奪走,船員被關進了監獄,貨物也被沒收,他們的士氣再一次跌到谷底。

     到這時,喀裡多尼亞有半數人口或者已經死了,或者快要死了,或者被人關進監獄,而剩下的那一半要麼精疲力竭,要麼饑腸辘辘,要麼喝得酩酊大醉,于是他們已被徹底孤立的消息就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相信他們已被徹底抛棄,于是決定一起放棄達連,踏上悲傷的返鄉之旅。

     因此,從威廉·佩特森終于到達他大半生的夢想之地開始,僅僅過了9個月,他自己就變成了鳏夫和病夫,被人擡上一艘準備離開的船。

    他總算沒被發燒奪去性命,但是離開達連卻意味着永别。

     由于這些殖民者仍然受到疾病的折磨,所以跟他們在達連時的處境相比,途經牙買加和紐約的返鄉之旅一樣苦不堪言。

    他們花了将近一個星期才離開港口,然後路上又有數百人死亡。

    一艘船沉了,另一艘幾乎被摧毀。

    最終,隻有一艘船曆盡坎坷回到蘇格蘭。

    不幸的是,他們回來得太晚,為了查明他們出了什麼事,第二支前往達連的船隊已經起航。

     沒錯,等到已經無人可救的時候,蘇格蘭貿易公司終于做出決定,派出早就應該派去的救兵。

     第二支船隊于1699年11月末抵達,發現定居點已經變成一片“凄涼的荒野”:新愛丁堡已被遺棄和燒毀,堡壘雜草叢生,四周遍布草草掩埋的墳墓。

    然而,這些新來的人還是喪失理智地決定留下來,還派人回去請求新的補給,試圖守住這片土地并重建家園。

    這一切的結果就是讓更多人染上了疾病,生命垂危,并且讓西班牙有機會證明他們可不是衰落的強國。

    新世紀剛過幾個月,大批西班牙人就出現了,提醒每一個人這裡仍然是他們說了算。

    飽受熱病折磨的蘇格蘭人居然在圍困中堅守了一段時間,但是到4月,他們被迫投降。

    蘇格蘭帝國就此告終。

     大概是覺得讓敵人夾着尾巴逃走更有宣傳價值,或者僅僅是可憐這些倒黴的家夥,西班牙人最後竟然把他們放了。

    跟先前那批定居者一樣,他們在回程中又有數百人死于高燒。

    而且,一場猛烈的暴風雨又摧毀了兩艘船隻,導緻100多人喪命,其中包括倒黴透頂的會計亞曆山大·漢密爾頓:他在先前的沉船事故中撿回一條命,并且随後回到蘇格蘭,但是後來他竟然又決定跟着第二支船隊返回達連。

     總共約有3000人從蘇格蘭去了達連,其中可能有1500到2000人死在了喀裡多尼亞灣或者海上,還有很多幸存者再也沒回蘇格蘭。

     在進入新世紀的愛丁堡,計劃失敗的消息逐漸傳了回來,引發一波又一波的震動。

    在一個剛剛兩極分化的政治環境中,這個爛攤子成了政治足球被踢來踢去,一些人指責公司的董事造成了丢臉的敗局,另一些人則指責背信棄義的英格蘭人橫加幹涉。

    愛丁堡因此發生暴亂。

    一個不滿的殖民者在小冊子裡抨擊公司的董事,被指控亵渎神明;三個支持公司的人用版畫侮辱和攻擊政府,被控叛國,所幸罪名沒有成立。

    這時真相是什麼其實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站哪一邊。

     這事兒不僅影響政治,還影響了财政:蘇格蘭本就處在經濟危機當中,這下整個國家的财富又有很大一部分打了水漂。

    個人投資者損失了大筆資金,看起來是拿不回來了。

    蘇格蘭蒙受羞辱,國力大為削弱。

     當然,任何重大的政治變遷都有多方面的原因。

    推動蘇格蘭與英格蘭全面統一的各種力量很複雜,而且早就存在,這并不僅僅是因為佩特森的魯莽計劃。

    那畢竟是在17世紀末,國與國之間的邊界和聯盟似乎每周都在變化。

    但達連肯定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尤其是在幾年後,作為統一協議的一部分,英格蘭要向蘇格蘭提供緊急财政援助,而且援助的對象不僅僅是作為國家的蘇格蘭,還包括蘇格蘭貿易公司的個人投資者,他們不僅能拿回本金,還有數額頗豐的利息。

     很多人說這是賄賂。

    “我們被英格蘭人的黃金收買了。

    ”蘇格蘭詩人彭斯在80年後寫道。

    有些人認為整個事件就是英格蘭人的陰謀,就是想把蘇格蘭搞殘,使之沒有選擇的餘地。

    還有一些人不關心這個,能拿回自己的錢他們就很高興。

     佩特森贊成統一。

     在1707年5月,聯合王國成立。

    8月,12輛重兵押運的馬車載着大約40萬英鎊駛入愛丁堡。

     整件事的關鍵點在于:佩特森并沒有錯,至少沒有全錯。

    巴拿馬确實是極好的殖民地點—真的,考古學家馬克·霍頓曾在2007年全面考察巴拿馬地峽,他的結論是,實際上佩特森提出的達連貿易路線是切實可行的。

    在今天看來,他對全球貿易發展的預測也沒有那麼離譜;更重要的是,他明确地提出全球貿易将成為帝國暴行的非暴力替代品。

    他寫道,貿易可以帶來财富,而且不會“像亞曆山大和恺撒那樣沾染太多的罪惡和鮮血”。

    坦率地說,這在當時算得上覺醒。

    (盡管如此,我們的好評也應該适可而止:很多出資人談到達連尚未開發的金礦時欣喜若狂,這暗示着他們摻和該計劃就是為了掠奪那裡的自然資源) 所有出資人沒能共同解決那些難題,這一點就注定了冒險會失敗。

    他們忽視了那些細節,比如所需船隻的類型和需要攜帶的補給;他們還忽視了大局,比如此次行動的地緣政治影響。

    當遭遇挫折或陷阱時,他們最終相信了自己天花亂墜的炒作,堅信他們從始至終都是對的。

    這是群體迷思的典型案例。

     直到今天,達連的故事仍是導緻蘇格蘭分裂的關鍵。

    在2014年就獨立舉行的全民公投中,支持和反對獨立的雙方仍在拿這段曆史說事兒。

    對于民族主義者來說,這是個寓言,說明英格蘭總想阻撓和壓制蘇格蘭人的希望;對于統一主義者來說,這是個教訓,說明放棄穩定而追逐不切實際的抱負非常危險。

     這個故事很容易讓人拿來作類比。

    我的意思是,在這個故事中,一個國家拒絕與地理上最近的貿易夥伴結成政治聯盟,轉而去支持一個虛幻的願景,妄想實現不受約束的全球影響力,而作為這個願景的推銷者,那些做着帝國夢的自由貿易狂熱分子,他們用憤憤不平的愛國主義言辭把含糊的計劃包裝起來,并且從始至終忽視專家關于真實現狀的警告。

     不幸的是,我現在想不出有什麼能跟它類比。

     ================= 另外五個探險失敗的探險家 路易-安托萬·德·布幹維爾 法國探險家,第一個環遊世界的法國人,曾經到達大堡礁,但随後就返航了,因此未能發現澳大利亞。

     約翰·埃文斯 威爾士探險家,在1790年代,他花了5年時間到美洲去尋找一個失蹤的威爾士部落,其間被西班牙人當作間諜囚禁,最後總算找到那個部落,卻發現他們不是威爾士人,而是曼丹人。

     菲爾加摩爾·斯蒂芬森 加拿大探險家,他認為北極實際上非常宜居,并于1913年帶領探險隊前往。

    當他們的船卡在冰裡時,他告訴船員他要帶一個小隊去尋找食物,随即就抛棄了他們。

     劉易斯·拉塞特 在1930年,拉塞特率領一個搜索隊進入澳大利亞中部的沙漠,去尋找一個巨大的純金“礦脈”,他聲稱那是他多年前發現的。

    但根本沒這回事兒。

    最終,隊友抛棄了他,然後他的駱駝也趁他拉屎的時候跑掉了,于是他就死在了那裡。

     薩洛蒙·奧古斯特·安德烈 瑞典工程師和冒險家,想出了乘坐氫氣球到達北極的好主意,然後盡管氣球一直漏氣,他們還是出發了。

    最終他們全都死在了北極的某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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