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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寫給傻瓜及現任總統的外交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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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羅馬公民,甚至在羅馬軍中領導過一支輔助部隊。

    盡管有人警告說,他信任的這個顧問可能不夠安分守己,但是當阿米尼烏斯告訴他日耳曼部落發生起義,需要前往鎮壓時,他還是選擇相信。

    沒想到,阿米尼烏斯已經跟那些部落設好伏擊圈,并且親自把瓦盧斯及其羅馬軍團引入其中,然後靠着“我先過去偵查一下”的慣用伎倆脫身而去。

    整整三個羅馬軍團被全殲(這是他們戰史上最慘重的失敗),羅馬帝國的北向擴張也因此戛然而止。

     過于信任别人的對立面就是誰都不信任,比如中國明朝自毀前程的對外政策,已經被人當成研究孤立主義危險性的經典案例。

    在15世紀的前三十年裡,中國擁有世界曆史上最偉大的海軍艦隊,由大名鼎鼎的航海家鄭和指揮。

    整個艦隊有三萬名船員,船隻多達三百艘,其中包括龐大的九桅船,比其後幾個世紀裡出現的任何船隻都要大;有些船隻甚至就像水上農場,可以種植大片的蔬菜,飼養成群的動物。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一時期,中國人并沒有真正利用他們的艦隊去幹很多侵略的勾當。

    他們确實花了很多時間去打擊海盜,艦隊也确實可以非常方便地用來展示暧昧的威脅,以震懾任何企圖越軌的國家—但是,鄭和總共完成了七次遠洋航行,目的地遍布亞洲、阿拉伯半島和東非,其間隻卷入了一場規模相當小的戰争。

    相反,他們花了大部分時間來訪問港口,遠至馬六甲、馬斯喀特和摩加迪沙,然後呢……嗯,就是跟當地人交換禮物。

    他們用金銀和精美布匹換回各種各樣的禮物,其中包括非常多的動物。

    有一次,他們從肯尼亞帶回了一隻長頸鹿。

     以這種方式展示壓倒性的帝國實力,聽起來要比其他方式溫和多了。

    因此格外令人困惑的是,當鄭和在1433年去世之後,明朝基本上就是……停了下來。

    他們放棄了海軍。

    日本海盜的持續騷擾引發了相當極端的過激反應,他們重新實行很早以前的“海禁”政策—幾乎完全禁止任何海運。

    因為要在北方與蒙古人持續作戰,所以派遣外交使團就成了不必要的開支,還不如把這些錢花在另一個大工程上—修長城。

     之後中國變得越來越封閉,把世界拒之門外。

    而就在同一時期,歐洲的海軍開始探索全球。

    這個事實造成了雙重影響:一方面,這意味着當歐洲人在幾十年後出現在亞洲水域時,那裡就沒有一支強大的本地力量可以阻止他們;另一方面,這也意味着中國在一定程度上錯過了剛剛起步的科技加速。

    再後來,又要經過極為漫長的時間,中國才能重新取得世界強國的地位。

     由此可見,在某種程度上,外交選擇的關鍵就是要預測力量平衡的轉換。

    考慮到這根本不可能做到精确,人們經常算錯也就不足為奇了。

    在1917年暮春,正值一戰期間,瑞士有個留着滑稽胡須的中年男子向德國政府提了個建議。

    他是俄國人,一心想回到陷入政治動蕩的祖國,但是戰争切斷了他的返鄉之路。

     返回俄國的最佳路線是向北穿過德國,但是他必須得到德國的許可,而德國政府對他的政治活動沒什麼興趣。

     他的遊說策略很簡單。

    盡管他和德國人之間存在種種分歧,但目前雙方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他一心想要推翻的俄國政府。

    德國最高統帥部正在多線作戰,因此他們覺得,任何能讓俄國從前線抽調資源的人和事都有幫助,于是就同意了。

    就這樣,那個男人帶着妻子和30多名同胞,坐上開往北部港口的火車,然後再從那裡經由瑞典和芬蘭回國。

    對德國人來說,這算不上什麼先遣隊,但聊勝于無。

    德國人甚至給了他們一些錢,并将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繼續資助他們。

    德國人可能以為,像大多數執迷于小衆事業的政治人物一樣,那個人将會挑起一些事端,讓俄國人暫時沒工夫來糾纏德國,然後他自己也會安靜地隐匿無蹤。

     哦對了,那個人就是列甯。

     至此,從很多方面來看,德國人的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事實上,效果超出了預期!布爾什維克不僅激怒了俄國當局,分散了他們的注意力,還把他們打得滿地找牙。

    僅僅6個多月,俄國的臨時政府就消失了,列甯掌權,蘇維埃國家成立,并與德國達成停火協議。

    回到4月份,當德國人揮别列甯的火車時,他們做夢也不敢想會有這麼完美的結果。

     然而,如果把眼光再放得稍微長遠一些,你就不會認為這個計劃是巨大的成功了。

     首先,東線的停火并未幫助德國赢得戰争。

    随後,蘇聯與熱心的德國朋友很快就翻臉了。

    時間再快進幾十年,又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德國分裂成東德和西德,東德落入蘇聯的掌控。

     德國人掉進了一個古老的陷阱,以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确切地說,這并不總是錯的—隻不過這種友誼的保質期通常都非常短。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錯覺,除了可以解釋極度混亂持續了幾個世紀的歐洲史之外,它還隐藏在曆史上數不清的糟糕決定的背景中。

     這種現象的别名可能是“戰後美國的外交政策”。

    在冷戰也就是全球性決策失誤的持續期,隻要符合“不做共産主義者”這個嚴格的标準,幾乎任何國家都可以成為美國的盟友。

    這些盟友中有很多徹頭徹尾的混蛋,比如拉丁美洲各式各樣的獨裁者,越南接二連三的可怕統治者。

    但是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核心問題,那就是結果往往證明,這些盟友從來就沒喜歡過美國。

     想想看,就在最近幾十年裡,美國陷入了針對基地組織的武裝沖突,而基地組織的前身就是美國曾經支持的阿富汗聖戰者。

    美國為什麼支持他們呢?因為他們的敵人是蘇聯。

    如果你就喜歡沖着銀幕大喊“哇哦,這片兒現在看簡直慘不忍睹”,那我強烈推薦你去看下1987年的詹姆斯·邦德電影《黎明生機》。

    在劇中,與邦德合作的聖戰者領袖是個迷人的英雄式人物,像極了“帶着優雅英國口音、文質彬彬的本·拉登”。

    不過呢,主題曲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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