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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狗屁技術熱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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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孩子的智力被血液中的毒素影響(順便說一句,正是這幾代人在過去四十年來掌管着全世界),我們還有可能引發一場持續數十年的全球犯罪浪潮,并且徹底改變我們的社會觀—所有這些事實、認知和可能性……嗯,真是一個聽起來好長、好黑暗的笑話。

     在發明加鉛汽油之後,米奇利仍然沒閑着。

    作為一個多面手,他很快就轉移到其他研究領域—畢竟還有第二個災難性的錯誤等着他去犯呢。

     之前的燃料研究花了數年之久,但是這一次他很快就成功了。

    事實上,根據公司的傳聞,接手問題後米奇利總共隻花了三天時間就找到了解決方案。

    與加鉛汽油的情況不同,這一次真的隻是意外:沒有任何可怕的警報被忽視,也沒有任何風險被掩蓋。

    他隻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假定一切都會很好。

     這一次,米奇利面對的問題是制冷。

    那是1928年,機械制冷的時代剛剛開始沒多久(在此之前,采冰是一個大行業,大量的冰在寒冷地區切割後運出,這樣生活在溫暖地區的人就可以把東西冷藏起來)。

    讓人頭疼的是,當時用于制冷的物質都很昂貴,而且極其危險:要麼容易起火,要麼大量洩漏時會讓人中毒—就在米奇利開始研究制冷的第二年,克利夫蘭一家醫院的制冷設備發生氯甲烷洩漏,導緻100多人死亡。

     這自然就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制冷技術的推廣。

     因此米奇利的目标很簡單:找到一種廉價、無毒、不易燃且制冷效果同樣出色的物質。

    通用汽車剛剛收購一家制冷公司,并将其更名為弗利吉戴爾;他們知道,如果能攻克這個難題,他們就發了。

     這次米奇利的方法就沒那麼随意了(畢竟這時他在化學方面已經有了十多年經驗)。

    在研究已知制冷劑的化學性質之後,他很快确定氟是有希望的候選物質,理想的情況是氟與碳的一種化合物,用碳來中和氟的毒性。

    他幾乎是一擊而中,因為在團隊造出來接受測試的首批物質中,就有這個二氯二氟甲烷。

    如今,人們更熟悉他們給它起的商标名稱—氟利昂。

     在美國化學學會的一次會議上,為了證明它的安全性,米奇利深深吸了一大口氟利昂,用它吹滅了一支蠟燭。

    無毒,不可燃,一種極好的制冷劑。

    簡直完美。

    事實上,他不單純是發現了一種新的化合物,而是發現了一類全新的化合物,它們全都具有相似的性質,後來被統稱為氯氟碳化合物,又稱氯氟烴,常用的縮寫是CFCs。

     不幸的是,1930年代初,甚至沒有人真正知道“臭氧層”是個啥東西,更沒有人知道平流層中這個薄薄的氧分子帶到底有多重要。

    他們當然也不知道,在海平面上完全無害的氯氟烴,進入高層大氣之後就會變得非常危險:在那裡,來自太陽的紫外輻射會導緻氯氟烴分解,分解出的遊離的氯原子會破壞臭氧,奪走地球阻擋紫外線的護盾。

     公平地說,他們也沒料到最終氯氟烴的應用範圍會遠遠超出制冷。

    人們很快就發現,這些令人興奮又極其安全的新化合物還有很多其他用途—尤其是用作氣溶膠噴霧中的噴射劑。

    諷刺而又有點黑色幽默的是,在二戰期間和戰後,氯氟烴被廣泛用于噴灑殺蟲劑,其中包括另一個經典的大規模化學爛攤子,也就是導緻嬰兒出生缺陷噩夢的滴滴涕(DDT)。

     戰後氣溶膠真的是飛速發展,從噴漆到除臭劑無處不在。

    它們還以另一種方式真正地起飛:我們開始釋放出大量氯氟烴,它們一路向上飛進平流層,在那裡分解之後就開始一點點地消解臭氧層。

     好消息是,這一次人類在它造成大規模死亡之前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哇哦!人類加一分!1970年代(正值淘汰加鉛汽油的首批措施開始落實),臭氧層中不斷擴大的空洞及其與氯氟烴的關聯也被發現了。

    随之而來的就是警告:如果臭氧以目前的速度消耗下去,人類将越來越多地遭受有害的紫外線輻射,過不了幾十年,癌症和失明的發生率将激增。

     因此,從1970年代到1990年代,全世界都在着手解決托馬斯·米奇利留下的爛攤子,大多數國家都禁用或逐步淘汰了他這兩項重大發明。

    我們仍然被環境中大量的鉛所困擾—它們不會降解或消失,清理起來就是一場噩夢。

    不過好消息是,至少在大多數地方,孩子已經不會再吸入那麼多鉛了,而且現在很多孩子的血鉛含量已經不再超标。

    嗚呼!與此同時,由于氯氟烴已被廣泛禁用,臭氧層正在緩慢地自我修複: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到2050年前後,它應該就能回到米奇利惹禍之前的水平。

    加油! 這期間米奇利的名聲也有了定論:《新科學家》評論說,他是“一個人的環境災難”;曆史學家約翰·麥克尼爾在《太陽底下的新鮮事》一書中寫道,“他對大氣的影響超過了地球曆史上任何其他的單個生物。

    ” 不過我們也可以說他塑造了現代世界,而且常常是以始料不及的方式。

    因為有了抗爆燃料,汽車不僅成了世界上很多地方的主要交通工具,還成了身份、地位和個性的體現。

    至于氯氟烴,它們不僅把家用冰箱變成現實,而且給我們帶來了空調,如果沒有這些東西,世界上很多大城市就不可能是現在的樣子。

    他這兩項發明甚至相輔相成:動力更強勁的車輛配上空調,不僅讓頻繁的長途駕駛成了現實,甚至成了一種享受。

    這裡僅舉兩個例子:如果沒有托馬斯·米奇利的發明創造,美國西部和中東的大部分地區現在很可能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這還引起了連鎖反應,産生了更為廣泛的文化影響—例如在美國,電影院率先安裝了空調,幫着促進了大蕭條時期影院作為休閑場所的普及,鞏固了電影黃金時代的文化影響,使電影成為20世紀最典型的娛樂形式。

    基本上,我們想說的就是托馬斯·米奇利發明了洛杉矶:一座靠汽車和空調運行的城市,也是電影業的發源地。

     因此,下次當你坐進電影院,看一部愚蠢的好萊塢電影演一個警察随機應變打擊犯罪狂潮時,請記住,幾乎你的所有體驗都可以歸結為這樣一個事實:小托馬斯·米奇利認為他發明的化學物質是無害的,而且能讓他每加侖多賺三美分。

     ================= 六位被自己的科學研究害死的科學家 傑西·威廉·拉齊爾 美國醫生傑西·威廉·拉齊爾不容置疑地證明了黃熱病是由蚊子傳播的—他讓一隻攜帶病毒的蚊子咬自己,然後他就死了,證明了他的理論。

     弗朗茨·賴歇爾特 奧地利出生的法國裁縫,在1912年,他自信滿滿地從埃菲爾鐵塔上一躍而下,想要測試他精心設計的新型降落傘服,結果摔死了—他本該先用假人測試。

     達尼埃爾·阿爾西德斯·卡裡翁·加西亞 秘魯的醫科學生卡裡翁決定研究卡裡翁氏病。

    當然,那時候這個病還不叫卡裡翁氏病。

    他給自己注射了從患者的疣上提取的血液,結果一命嗚呼,之後就有了卡裡翁氏病。

     埃德溫·卡特斯基 1936年,這位醫生想知道為什麼可卡因(當時用作麻醉劑)有副作用。

    他給自己注射了大量可卡因,然後用越來越難以辨認的筆迹在辦公室牆上潦草地寫了一晚上筆記,再然後就死了。

     卡爾·威廉·舍勒 瑞典的天才化學家,發現了氧、鋇和氯等多種元素,但是他有個壞習慣,每次發現新物質他都要嘗一嘗—在1786年,他因長期接觸鉛、氫氟酸和砷等物質中毒而亡。

     克萊門特·瓦蘭迪加姆 這位律師開創了早期的法庭科學。

    為了給被控謀殺的當事人辯護,他一不小心開槍打中了自己,證明所謂的受害人可能也是一不小心開槍打中了自己。

    他死了,他的當事人被判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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