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現代世界真是個令人困惑的地方。
我們生活在科技和社會日新月異的時代。
在很短的時間裡,二三十年,或者十年,有時甚至不到一年,我們的生活方式就能發生急劇轉變。
一切似乎都在不斷地更新,然而與此同時,我們又難以擺脫這樣的感覺:我們不過是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一次次重蹈覆轍。
不知怎麼回事,我們始終看不到即将發生的錯誤。
正如我們在第一章中所說,我們準确預測和規劃未來的能力向來不怎麼樣,而過去幾個世紀以來不斷加速的變化也沒讓這事兒有什麼改觀。
當我們始終被閃閃發光、意想不到的新事物包圍時,我們用來做判斷的那些啟發式方法就失靈了。
在被越來越多的信息轟炸時,如果信息太多,超出我們的處理能力,我們當然就會知難而退,去挑選那些可以證實我們偏見的信息。
如果我們必須不斷學習新東西,誰敢說我們就不會成為鄧甯-克魯格效應的犧牲品呢?
因此,我們生活在“第一”層出不窮的時代,而對于其中大多數“第一”,我們要麼沒有預見到它們會出現,要麼就是忽視了那些已經做過的人。
不幸的是,并非所有“第一”都是好事,不信你去問問瑪麗·沃德。
瑪麗·沃德是很多方面的先驅。
1827年,她出生于愛爾蘭奧法利郡的一個貴族家庭,那可不是普通的貴族家庭:從小她身邊就圍着一群科學家,有些是親戚,有些是那些親戚的訪客。
她太幸運了,因為他們不僅培養了她對科學的興趣,還能為她從事科學研究提供資金。
看到年紀尚小的她對自然很感興趣,父母就給她買了一台當時全愛爾蘭最先進的顯微鏡。
這是件很有啟發性的禮物,因為結果證明瑪麗喜歡并且擅長把顯微鏡下觀察到的标本繪制成圖。
在十幾歲時,她還繪制了帕森斯鎮“利維坦”的結構草圖。
利維坦是個巨大的反射望遠鏡,口徑72英寸,建造者是她的表兄、前英國皇家學會會長威廉·帕森斯;在1917年之前,它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望遠鏡。
長大成人後,瑪麗開始跟很多科學家通信,科學家也因為賞識她的繪圖才能,委托她為好幾本書繪制插圖。
1857年,因為嫌棄在售的顯微鏡圖書質量太差,失望的她決定出版一本自己繪圖的書。
作為一個女人,她自然擔心沒有出版商會願意接手,所以她自己掏錢印了250本。
沒想到書很快就賣光,而且引起了一位出版商的注意。
這個出版商相信,有了她那些漂亮的插圖和娟秀的字迹,或許這一次她的性别問題就可以忽略不計。
這本《顯微鏡下的神奇世界》堪稱出版業的巨大成功—在接下來10年裡,這本書再版了8次,成了史上首批所謂的“科普”圖書之一。
她的“科普”生涯并未就此止步—後來她又寫了兩本書,其中包括一本跟上述顯微鏡圖書類似的望遠鏡圖書,曾在1862年的水晶宮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