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
而今父親回來了,雨暫時停歇了。
辛很高興,好似這回老天有聽到他的祈禱。
父親順利地帶回米肉,還有大袋餅幹。
他說鎮上好幾個低窪的地方都淹大水了。
馬來甘榜那裡也被淹掉了。
都說是場空前的大雨。
整條路都變成爛泥,有橋的地方橋都浮起來了,很危險。
說着他換了衣服,衣褲都星星點點地濺着泥巴了。
雨又轟地打在屋頂上。
暴雨突然降臨。
父親把包裹着那艘拴在屋旁與屋子同長的獨木舟的帆布小心地緩緩剝開,裡頭果然藏着蜈蚣,百足齊動——以竹杖擊殺了抛進雨中。
有若幹白色小石卵般的壁虎蛋掉了下來,就摔破了幾顆,幾顆沒破的給了辛玩。
他好奇地挑掉摔破的蛋的殼,肉紅色的小壁虎身軀已成形,大大的眼珠像小輪子,它在殘存的蛋清裡兀自抖動。
接着幾個土蜂的窩跳了出來,摔破了兩三個。
隻見土窠裡摔出一筒筒的青蟲、蜘蛛,和若幹已長出羽翼但仍睡眠着的幼蜂。
剝到一半,看到更裡處有一團草,“哦!”父親叫了一聲,“有老鼠。
”果然就有一窩粉紅色的幼鼠七八隻,還未開眼,辛說好可愛可不可以養,抓了兩隻在掌心玩,直說軟軟的。
母鼠匆忙逃走了,逃到屋梁高處眺望。
父親說老鼠不可以養。
要他觀察粉紅皮下小鼠的心髒,它規律地有力地跳着。
父親随即發出“喵嗚喵嗚”的聲音叫喚貓,它很快就從屋裡走出來,高高地翹起尾巴,見到小鼠,一面咆哮着,一口一隻地咬噬着吞下去。
小鼠被咬時發出細微的吱吱悲鳴。
母鼠在高處慌張地走來走去,發出尖銳的吱吱聲。
辛大聲斥罵貓,貓咬得嘴裡都是血。
辛的愛犬小黑搖着尾巴過來。
貓一見一身毛炸起,身體也弓着。
父親小心地把積聚在木舟上鼠窩的枯草落葉掃除,說,這次說不定真的會用上。
多年前有一天,辛一家來到這地方不久。
為了蓋這棟房子,父親和幾個朋友到沼澤深處去尋找一種适合的樹,砍來做梁和柱,還有做屋頂的亞答葉。
卻偶然在沼澤深處找到這獨木舟。
它半埋在爛泥裡,原以為是根倒樹,一摸卻發現形狀好像不太對,似乎有加工過的痕迹。
那形不似樹幹,有特殊的弧度。
潑水洗一洗再仔細瞧,竟有類似鱗片的弧形刻痕。
再摸到端點,發現它深進爛泥莎草裡。
挖開泥巴,它是尖的。
那時父親就想,如果是船,他一定要把它弄回去,這可是個難得的禮物呢。
那時辛還勉強會站立而已,一家人暫時擠在茅草寮裡。
但船的這一頭破了個洞,從破洞裡長出一叢渾身尖刺的黃藤,把那破洞撐得脹大,顯得更開裂。
為了砍除那叢黃藤(為免傷及船,父親小心翼翼地揮刀),他被刺傷多處,再尋另一個端點,卡在枯木下方,清開後,赫然是個魚頭雕刻,拳頭大的眼睛誇張的浮凸。
而且張着嘴,龇着牙。
幾個大男人費了好大工夫把它從爛泥裡挖出,翻過來,竟是完好無損的舢闆。
翻船時,以沼澤水潑洗去泥巴,見出它裡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