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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頂 《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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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軍官一直看過來,目光沒離開過母親。

    他走過來,妹妹喝完牛奶,他抱起她,輕輕地拍着背,像個父親那樣。

    妹妹馴服地把臉貼在他肩膀上,一點都不畏生。

     “伊斯邁說我比那女人好看,”母親眼裡含着淚水,“比較白,豐滿,成熟。

    他一直想娶個這樣的女人。

    雖然他已經有兩個老婆了,但還有兩個名額,他說我一個可以算兩個,他願意照顧我們,把你們當自己的孩子養,會供你們念大學。

    他說這國家以後都會是馬來人的。

    他有好幾間房子,有車,有土地。

    你看怎樣?”辛咬着唇,熱淚滾滾而下,使勁搖頭。

     “船賣他,或我嫁給他,總得選一樣。

    ”母親又使勁盯着他。

    “不能兩樣都說不。

    如果我嫁他,船也會是他的。

    隻賣船比較劃算。

    船賣得的錢可以存在銀行,給你們長大念書用。

    就這樣決定了。

    ”說着起身,拍拍屁股,從伊斯邁手上接過被哄得笑呵呵的妹妹,叽裡咕噜地說了幾段話。

    他就呼喝指示幾個士兵攤開一張帆布,小心地把古船包裹了,扛上軍車後鬥。

    辛咬得嘴唇生疼,咬出股鐵鏽味。

    母親使喚辛去房裡拿出一本簿子,翻開其中一頁給伊斯邁,讓他抄下資料。

    目送軍隊遠去,軟泥上留下車煙的臭味和深深的車轍,辛的淚水一直沒停過,甚至幾乎大哭失聲。

    似乎是船被載走的那瞬間,确定父親不會再回來了。

     他不相信母親轉述的馬來軍官說他和馬來女人私奔,抛棄他們的那段故事。

    父親一定是受困了。

    也許就困在那船上。

    也許它真的很神秘,像吃人的大魚那樣吞噬了父親,把它縮小了,變成它内面的一小幅畫。

    一想到這,辛就非常後悔沒仔仔細細徹徹底底地檢查那船。

    自從樹梢移下來後,軍官就不讓任何人靠近它。

    隻有他自己裡裡外外檢視過。

    臨走前他叮囑說如果哪天有找到槳,一定要通知他,那才完整。

    請母親過幾天去銀行查一下戶口,确認錢有沒有進去。

     辛沒問到底賣了多少錢。

     但從頭到尾,沒有人解釋說那船為什麼在樹上。

    好像它原本就長在樹上似的。

     風波總算過去了,但其後數天夜裡辛仍一直等着父親回家的拍門聲,依舊不能深眠。

    父親持續沒有回來。

    辛一直夢到他。

    夢到他被那船吐了出來。

    有時他在夢裡被淺淺地埋在土裡,黑發露出土表像一叢怪草。

    有時他被倒過來頭深埋進土裡,兩隻大腳掌露出土表,像兩朵灰色野蕈。

    慢慢腐爛後,白色腳骨上有時會有小鳥栖息。

    老鼠啃齧磨牙時,腳心會癢。

    或者受了重傷在大樹總是藏着蜈蚣的胯下歇息時,被百年的老母樹吸進縫裡,等待機會重新降生。

    或者變成了石頭,在荒山裡永無止息的沉思。

    遇上拿督公時,也可以聊上幾句的吧。

    關于風,關于雨,關于霧、船、夜晚與火。

     但辛也做了不好的夢。

    夢到他趴在井邊廢枕木上,專注地看他養在井裡的那幾隻鬥魚,突然水裡出現一個晃動着的陌生影子。

    好像有一隻手用力地從後頭推了他一把,他就摔進井裡去了。

    有一股漩渦似的黑暗把他吸進去了。

     但古船和父親失蹤的消息傳開(且上了報紙)後,有一天,父親的四個朋友甲、乙、丙、丁在一個早晨同時在狗吠聲中出現在他們家門前。

    四人都精實健壯,連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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