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帳也沉沉的,下擺已沾濕了。
果然,房間裡地闆上一片粼粼水光。
辛抱起她,她張開雙臂、幼猴般緊緊地摟着哥哥,“阿爸、阿母?”鞋子被水帶到牆邊了,水已及膝,水冰涼。
他腳步帶着水,拖着腳,摸索着走到書桌旁,摸到手電筒。
再抱着妹妹走到漆黑一片的客廳。
地闆都是水,水浸過了椅腳,大門兀自開着。
手電照向門外,密密實實的雨柱在燈光裡白晃晃的,就是一匹流水的風貌了。
“阿爸、阿母咧?”妹妹在哭泣,活到五歲了,還未曾遇上這種事。
辛輕拍她的背。
“免驚,有阿兄。
”水真的淹上來了。
辛自己心裡也驚惶,和夢中所見一樣,父母果然不知道哪裡去了,也許是被那兩個人帶走了。
他突然想到什麼,即回到房間,拉開窗闩,推開窗。
果然,那魚形舟還在,被水托得一蕩一蕩的。
辛把哭泣中的妹妹放在桌上,她不肯放開手,隻得安撫她,非常嚴肅地看着她雙眼說:“得把船卸下來,水再升上來,我們隻好坐上船,不然會被淹死的。
”辛咬着手電,先卸下槳,長長的沉重的槳,先擱在妹妹身旁的桌上。
再卸下船,把它掀過來,但仍把它系在屋檐下。
外頭雨還是很大,水珠一直飛濺進來。
倘若讓它到雨中,很快就會盛得半滿了。
不得已時——至少當水浸到窗沿,再大的雨也要冒雨離去。
兩人都要披上雨衣,帶個水桶,一個劃槳,一個拼命舀水。
但那個時刻很快就到了,水淹過了床,桌子漂起來了,舟子也漂起來了。
辛為妹妹和自己都套上雨衣,匆促之間撿到個随水漂來的椰殼,從床底漂出來的膠鞋也被撿起來,放進舟裡。
當辛終于解開繩索,舟子漂向雨中黑魆魆的水,大顆的雨滴滴滴答答地打在雨衣上、臉上、手上,發出很大的聲音。
妹妹驚恐地縮成一團,顫抖地拿起椰殼,舀着船闆上快速積聚起來的水。
船遠離小屋了,那裡漆黑一片。
辛根本沒劃過船,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槳劃了幾下,船幾乎隻在原地打轉,但水有它自己的流向,雖然很慢,船還是漸漸被帶向某個地方。
于是他放下槳,随水漂流。
但它一路磕磕絆絆的,要不是撞到這棵樹的枝丫,就是碰着那棵樹的幹,就得用槳撐一下,讓船離開。
兩人還得随時低下頭,閃躲下垂的枝幹。
夜風甚涼,妹妹在發抖。
手電筒很快就耗盡了電力。
而雨竟也停了。
四野漫漫,一叢叢黑乎乎的是樹冠。
有的大鳥放開嗓子大聲悲鳴。
有的枝葉間有躁動,多半是有野獸藏身其間。
有的動作看得出是猴子,有的是四腳蛇,有老虎也不奇怪。
這才發現滿天星鬥,他們擡起頭。
無窮遠處,密密點點細碎的光,無邊無際的布滿穹頂。
竟然是放晴了。
但似乎隔着一層無形的遮攔,那星光有一點難以言喻的朦胧。
好像隔了層厚厚的玻璃。
寒涼的風似乎也被擋掉了。
但水看起來是黑的,深不可測。
聞到一股淡淡的線香味。
“咦。
”妹妹突然指向某個方向。
那裡竟然有小小的燈火,緩慢地靠近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了,它們才到眼前。
是一盞盞蓮花形的紙船,布滿水面。
每一艘船上都有一小根蠟燭,在微微的風裡輕輕搖蕩。
“用力咬我一下。
”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