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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ng>【附錄一】不像小說的小說——花蹤馬華文學大獎贊詞</str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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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景雲
小說這個叙事藝術發展到卡夫卡(FranzKafka)就來到一個奇特的高峰,他可以說是一個失敗的小說家,然而其對後世小說藝術的影響之深遠,卻不亞于西方/歐洲數百年來這方面的諸多典律。

    其所以如此,應該說得力于他這個人的兩點決絕,而首要的當然是他的生存意識的決絕。

    他一再地透過文字來表達一個意思:生存是不可能的;他不能容忍作為在猶太/基督教文明底下一個男人的生存處境,他不能接受生存的“這個版本”,然而他又看不見生存又有什麼别的“版本”。

    他的另一點決絕是附麗于那首要的決絕上,或謂是由其首要的決絕所驅動而産生,那就是他的叙事策略的決絕(其實策略是個完全與他不相稱的概念),小說(或謂在他之前的)這個文字藝術形式其實并無法恰當地容納他這種生存意識的決絕,他掙紮着寫寫改改,又撕撕停停,大多數(特别是長篇)作品都不能終篇,經其摯友MaxBrod保存、編輯甚至補綴而成的,就是一些不像小說的小說了,而這就是他給後世的小說家樹立的标杆。

    後來的追慕者們肯定沒有條件(要求的是心性而非能力)去表達像卡夫卡那樣十足的生存意識上的決絕,在卡夫卡不太成功的不像小說的小說這方面,後來的人則固然有更多的時間和技藝上的磨煉去攀登這枝标杆,然而缺乏那首要的決絕,附麗的決絕就幾近娛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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