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下可以待上八十多秒。
自打我發現自己被筏子壓在水裡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屏住了呼吸,現在至少過去了五秒鐘。
我的一隻手在腰間摸索,不到一秒鐘就摸到了皮帶。
又用了一秒鐘,我摸到了皮帶扣。
皮帶扣緊緊夾在繩網上,我必須用另一隻手把自己撐起來才能松開它。
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一個能緊緊抓住的地方。
接着,我用左臂把自己撐起來,右手找到皮帶扣,迅速調整了一下方向,皮帶終于松開了。
松開皮帶扣後,我依然抓着筏沿,而身體又滾進筏子底部,那一瞬間,我終于從繩網上解脫了。
我的肺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雙手抓住筏沿,憋着氣,讓身體吊在筏子上。
我這時已經沒有别的辦法,隻能用自己的體重把筏子翻過來。
但我還在筏子底下待着。
我開始嗆水了。
喉嚨又幹又渴,火辣辣地疼。
可這時的我完全沒有在意。
這時最要緊的是不要松開筏子。
最後我終于把頭露出了水面,吸了幾口氣。
我全身無力。
我覺得自己根本沒有力氣再翻過筏沿爬進去。
然而此時的我心中還有一件害怕的事情,我泡在水裡,而就在幾小時之前,我還看見這裡到處都是鲨魚。
我确信這可能會是我這輩子要做的最後一次努力,便使出最後殘留的能量,爬過筏沿,精疲力竭地栽進了筏子底部。
我也不知道自己這樣仰面朝天地躺了有多長時間,喉嚨在灼燒,十根手指頭都皮開肉綻,一抽一抽地疼。
我隻知道自己同時有兩件要操心的事情:讓自己的肺緩一緩,以及這筏子可别再翻了。
清晨的太陽
我在海上的第八天,就在這樣的清晨中來臨了。
整個早晨狂風大作。
那時就算下雨了,我也沒力氣去接雨水。
我想雨水至少能讓我重振些活力。
盡管空氣潮濕得要命,預示着馬上就要下一場大雨,終究是一滴雨都沒落下來。
拂曉時分,海面還是波濤洶湧。
直到上午八點過後才稍稍平靜下來。
這時太陽出來了,天空一片湛藍。
我已經耗盡了體力,趴在筏子邊上喝了好幾口海水。
現在我當然知道這對機體是有好處的。
可當時我并不知道這一點,我這樣做僅僅是因為喉嚨實在疼得無法忍受了。
我整整七天沒喝過一口水,渴的感覺變得十分異樣;它一直痛到喉嚨深處,痛徹胸骨,連鎖骨下面都疼痛難忍。
那也是憋氣後的一種絕望。
海水能稍稍緩解一點這疼痛。
暴風雨過後,大海往往是碧藍碧藍的,就像風景畫:要是在岸邊,會看得到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