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這兩層意思合在一起提問。
按說一般人是先确定下來要問哪一個,然後再提問。
可我當時就想兩個問題一起來問,總覺得那個人會把兩個問題很好地糅在一起做出解答的。
1着重号為原書所加。
下文同。
轉瞬之間近六十年過去了,現在我已經真的成了老年人。
我不禁想象起來,當我回到故鄉的森林裡,從那棵大樹下走過時——盡管不知道它是什麼樹,說不定半個多世紀以前的小時候的自己,會在那棵大樹下等着我,提出這個問題吧:
“你是怎麼生活過來的?”
我常常想,自己不是一直通過寫小說在回答這個問題,而非啰啰唆唆地一一解答的嗎?我這個想法是反複地閱讀夏目漱石的小說《心》得出來的。
順便插一句,當你感覺某本書确實是本好書時,那你就隔上一段時間後再重新讀一遍。
如果每次閱讀時,都能用彩色鉛筆在重要句子下面畫線條,或寫寫眉批,會對你有所裨益的。
現在回到《心》這部小說來。
小說中引起我注意的,是那位被稱作“先生”的人對年輕人說的一句話:
“請你記住,我就是這樣生活過來的。
”
這句話給我一種感覺,漱石的一生不正是一直在“自己的樹”下,講述長長的故事般地寫小說嗎?
《心》裡面還有一句話使我不能忘懷。
“當我的心髒停止跳動之際,倘若能在你的胸中孕育新的生命,我當無憾。
”
我一邊寫文章一邊也在幻想着,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後,能化為新的生命繼續存活在年輕人的心中,是我最大的心願。
可是,我沒有勇氣說出來。
換句話說,我沒有為年輕人、尤其是為小孩子寫書的勇氣。
我想,這正是我已經寫作了四十年,卻仍未完成的課題吧。
2
盡管這樣,在我内心裡,就像在“自己的樹”下和他們聊天那樣,為年輕人、尤其是為小孩子寫書的願望越發強烈了。
從一九九九年秋末到今年開春,我在柏林自由大學講學。
與學生們的交往給我留下了難忘的印象,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重要的經曆。
在柏林工作的日本人很多,有的是一家人都在那裡,也有的家庭父親是德國人,母親是日本人。
他們的孩子,有的去德語授課的學校上學,也有的在日本人辦的學校裡學習。
家長們為了讓孩子們掌握日語,自己籌集辦學資金,借用公立學校休息日的校舍,辦起了一個柏林日語補習學校。
我認識了一些從事學校管理工作的家長,尤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