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如果須樸是個無賴的話,相差就更大了。
身份高的人用長槍紮身份低的人,不會被認為怯懦。
奉行當時有家丁随從,自己還騎着馬。
”
聽到這兒,我才弄明白當時須樸的妻子抓住奉行的腳要拽他是怎麼回事了。
我的第三個問題是:“我覺得十三歲的藤樹挎着刀,深夜裡來回巡查護院,真是很勇敢,可我做不到。
”我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對爸爸說了。
爸爸凝望着不遠處的河流,久久沒有開口。
此刻,在我的記憶中更加清晰地浮現出了爸爸另一次凝視河面的情景。
就在我們父子這次交談後不久,縣知事來我們村進行“戰時産業視察”。
我們家有個給黃瑞香定型捆包以便于運輸的裝置,是按照爸爸設計的圖紙,在大阪制作的。
那天知事硬是命令爸爸操作那台一個人無法操作的機器。
當天傍晚,爸爸也是這樣久久凝視着江面。
後來沒過多久,爸爸就去世了。
接着剛才的話題說吧。
爸爸思考一會兒後,回答了我,不過并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盡管爸爸以前訓導我說:“回答問題一定要直截了當,不要說多餘的話或模棱兩可的話。
”我覺得爸爸挺不可思議的。
爸爸說:“須樸的孩子時常朝奉行家射‘火箭’[箭頭點了火的箭。
],想要放火燒掉奉行家的宅邸。
這可不是一個人幹得了的,所以須樸的孩子一定有同夥,他們大概是藏身在山裡頭吧。
說他是孩子,其實已經成人了吧。
”
爸爸還說:“這已經成了兩種勢力之間的小戰争了。
藤樹确實是個勇敢的孩子。
而你呢,沒有他那麼勇敢倒是正常的。
孩子不是應該有孩子的戰鬥方式嗎?如果須樸的兒子和他的同夥攻進來,你是小孩子,就找一個小地方躲起來,從那裡看外面打鬥就可以了。
把看到的一一記在心裡,盡量不要忘記,這才是孩子的戰鬥方式呀……”
上面提到的東京出身的小林先生,在介紹中江藤樹少年時代的文章中說:“藤樹的學問,就孕育于那片荒地。
”盡管時代不同,但我也是生長在這片荒地上——一個不适合做“學問”的家庭,可是,我的父母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為我清除着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