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徒弟梁啟超出面振臂一呼,同樣是一呼百應。
而台灣升為行省不過十年,教育水平遠達不到此規模。
再者台灣學界因割讓一事陷入一片混亂,征集署名更是難上加難。
“聽說,台灣舉人的署名還有專人征集?”林堅問道。
“無非便是丘逢甲弟子那幫人。
”
林堅釋然。
丘逢甲乃是台灣為數不多的進士之一,台灣舉人多為其座下門生。
這丘進士雖為客家出身,卻對弟子一視同仁,有問必答。
另外,他還是全台義軍統領,這一消息還未在京師的民間傳開。
林炳文笑道:“我們倒不是有意與丘進士背道而馳,他有他的陽關道,咱有咱的獨木橋。
畢竟,在洋人看來,我們已不是清國人了……”
林堅卻不願苟同這一觀點,厲聲質問道:“不是清國人?那你說說,我們是哪國人?”
“在這北京城還真不好說,但若回了台灣,難免會成日本人。
”
“我拒絕。
”
“那就乖乖待在北京城,這樣,還能多做幾天清國人。
”
“哎,暫且隻能這樣了,我可不願做假洋鬼子。
炳文兄你呢?今後有何打算?”
“在下嘛,既不願做假洋鬼子,卻也做膩味了清國人。
”
“膩味了嗎……也對,瞧萊山的所作所為,确實令人對清國人不齒。
”
孫毓汶,字萊山,為朝中主和派的高官。
他以仕途為要挾,逼迫參與上書的舉人取消署名。
經他這麼一鬧,林堅苦心征集的十名舉人,就有七名打了退堂鼓。
剩下的三名中,還有一名行蹤不明,不能确定其去留。
“我決定先靜觀其變,再不濟去香港,做英吉利人,總比做假洋鬼子好。
”
“說得容易,你去香港投靠誰?”
“大不了自力更生……”
今年會試兩人雙雙落第,正在糾結是否要為三年後再做準備。
畢竟,台灣已不屬清,台灣學子是否擁有考試資格,首先得打個問号。
“我記得你曾在信中提起過,去年去上海時見了個什麼香港王先生,還大受感動來着……”
“啊,對,這算是一個熟人吧。
”林炳文恍然道。
這封信是去年(1894年)林炳文赴上海拜訪山長時,給回台南探親的林堅寫的。
山長,是舊時中國對私塾校長的一種尊稱。
林炳文筆下的山長,指的便是上海名塾格緻書院的校長王韬。
這王校長曾久居香港二十餘載,著作甚多。
這樣一位博學多才的學者,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奇人。
王韬原名王瀚,江蘇蘇州人。
因被朝廷懷疑串通太平天國,避難至英領香港,并改名為韬。
初至香港時,以為英吉利學者翻譯中國經書為生計。
因精通英語,後參與漢文《聖經》翻譯事務。
另外,他在科學領域亦頗有造詣,曾中譯英文論著《火器說略》,譯本甚至傳至日本。
在叔父之友、招商局鄭觀應的引薦下,林炳文得以與這位當世名家見面。
以下是王韬的原話:
陶齋兄(鄭觀應的号)真是慧眼識珠,為老朽引薦而來之人皆非凡物。
林小兄是如此,上回介紹的孫文與陸皓東亦是如此,皆為當世之英才。
林炳文自然是迫不及待地将此事寫在信中賣弄,倒是受了林堅一陣挖苦:“這王先生喜歡這般誇人的?這倒好,白白給這姓孫的與姓陸的長了名氣。
你也别着急,下回王先生見别人時,你林炳文也會揚名千裡了。
”
今年五月,林炳文又打算赴上海,而林堅則決定暫留京師。
前往車站的途中,兩人再次談及“公車上書”一事。
當初的一千二百餘個署名,如今僅餘半數。
林堅對此憤慨不已:“一群懦夫!枉稱舉人!”
林炳文仍是那副招牌似的淺笑:“舉人?狀元又如何?鄉試、會試,一路過關斬将又如何?還不是成了蕞爾小國的手下敗将?你仔細想想,我此番欲拜訪的高人,可是舉人?”
此言非虛,無論是鄭觀應,還是王韬,皆為無功名之身。
林堅郁悶道:“難道,能救我大清于危亡的,隻有這些無功名者?”
“此言差矣……但我能與堅兄斷言,陷大清于危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