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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風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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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觀應透露起義之事,遑論初至香港的林炳文了。

    若果真如此,恐怕林炳文也隻是從他的言行舉止中察覺到了一二,那适才所言的“事業有成”,也就沒那麼簡單了。

     送别了林炳文,孫文不禁對自己的膚淺心生悔恨。

    怕就怕有所察覺的,不單單是林炳文一人……想到此處,孫文心生一股寒意,他慌忙搖搖頭,欲驅走腦中的不安:“能有所察覺的絕非凡人,最起碼不會做出通報官府這等下作之事。

    更何況,這林舉人是鄭先生力薦之人。

    ” 孫文本是生性樂觀之人,絕不會被一時的自怨自艾所束縛。

    轉念間他已不再計較此事,回到方才宣誓的密室之中。

     陳少白、尤列與楊鶴齡三位同志仍逗留于室内,他們均隸屬于孫文派。

    再加上個孫文,會中同志戲稱此四人為“四大寇”。

     “寇”一字,本是用以形容兇狠殘暴的惡人,如“倭寇”“流寇”。

    孫文四人因對清政府乃至皇帝的公開叫罵,而得此綽号。

     可惜孫文的至交——電報實習生陸皓東久居于上海,否則,這“四大寇”怕是會成為“五大寇”。

     談起這陸皓東,他與孫文同為香山縣翠亨村人,小孫文兩歲。

    兩人乃總角之交,脾氣禀性甚是相投。

     孫文從夏威夷歸國時年方十七,正是性格逆反的歲數,與村子裡的長輩多有沖突。

    有一回,少年孫文揚言村頭北帝廟供奉的佛像為迷信,将其手臂折斷。

    自那後,這個頑劣小兒便成了全村人的公敵。

    其父孫達成夾在兒子與鄉裡之中,操碎了心。

    催促兒子與未婚妻盧氏早早完婚,多少平息了些許衆怒。

    送兒子赴港讀書,多少有避難的意味。

     孫文亦是在此時與陸皓東邂逅,二人攜手前往牧師布教所接受接受洗禮。

    布教所的名冊現今尚存,二人的洗禮名分别為孫日新、陸中桂。

    所以,兩人既是志同道合的同志,又有同日入教之誼,深厚情感可見一斑。

     孫文通過狹窄昏暗的走廊回到密室後,問倚靠在門邊的年輕男子道:“不知皓東他們是否順利趕上返回廣州的輪船?” “昨晚陸兄三人雖徹夜商議國旗設計一事,但我今早見三人意氣風發,多半無大礙。

    逸仙兄怕是近日也必須抵返廣州了?” 孫文早在威震華夏之前就有名“逸仙”。

    孫文回答道:“我計劃待大竹兄抵港後,再回内地。

    眼下,将皓東徹夜設計出的義旗取來,我們再對此做一番探讨。

    ” 在場的五位同志均圍在桌旁,其中一名同志取來一個白色布包,畢恭畢敬地解開。

     “好!不愧是皓東費盡心血之作!” 想必讀者都見識過其後的國民黨黨旗——青天白日旗。

    後來的中華民國國旗在設計上與黨旗一般無二,隻不過将背景的青色換成了紅色,号稱“青天白日滿地紅”。

    孫文對此設計贊賞有加,但同席的同志卻不敢苟同:“在下拙見,覺得青、白二色即可。

    多了這抹紅色,是否太豔了一些?” “這抹紅色,才是設計的精髓所在……革命,是需要流血的。

    ”孫文言罷,雙目微阖,暗暗策劃返回廣州後的事宜。

     一名同志打斷他的思緒:“對了,據可靠消息,大竹先生最快明日便會抵港。

    ” 此番武裝起義的兵源均來自各會黨以及新軍。

    适才發言的同志負責與會黨方面的聯系工作,對大竹船隊的行程自然也是了如指掌。

     孫文思忖道:“不知大竹兄是否順利給我們帶來台灣的‘土特産’……明日正好瑣事纏身,一時半會兒脫身不得,順道與大竹兄碰個頭,再返回廣州不遲。

    ” 大竹所帶回來的台灣相關情報,在某種程度上左右着義軍的士氣。

     甲午戰敗後,清廷在天津重新訓練了一支近代軍隊,号稱“新軍”。

    但民間習慣将擯棄了八旗舊制,配備西方軍備,且兵士多為漢人的軍隊統稱為“新軍”。

     但凡是新軍,皆少不了會黨分子的身影。

    他們行事隐蔽,潛伏在軍隊的各個角落。

    喝茶的聲響、茶杯的擺放,甚至于坐姿、卧姿,一舉一動皆可能成為他們互報身份的暗号。

    清末殘存下來的文獻對此會黨人士的暗号有詳細記載,但多數不盡不實。

    會黨同志以忠義為重,任清廷官吏威逼利誘,也不可能将暗号如實相告的。

     孫文正欲離開密室,忽見坐在一旁的同志朱淇面色憔悴,便關切道:“朱兄今日氣色不佳呀,昨夜又是通宵達旦嗎?你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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