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的華僑發放,并放言道:“這熱鬧我是湊定了!這樣吧,暗号是‘送一份五島明鮑過來’,舉事前,你寫信或用電報知會我一聲!我一定星夜趕赴戰場!”
孫文當即對這條好漢心生親近,用力地拍了一把他的肩膀,笑道:“好,一言為定!以五島明鮑為号!”
日本五島特産的明鮑(鮑幹),不單是上佳食材,更是治療眼疾的上好藥材,各地藥店均有銷售。
陳清果不爽約,起義前月,孫文一通電報,他就抵港了。
他就是混在泰安号中的一員,因在港是生面孔,又是日本歸來,當局也覺得抓錯了人,支付了一元的撫慰金,就将他打發走了。
如今,被香港當局下了逐客令的孫文與陳少白打算暫時栖身于日本,鄭士良也欲同行。
陳清連忙早一步返日,安排準備工作。
這一日,孫文正獨自在港口附近的茶館中暗自神傷,廖大竹帶着他的大嗓門兒出現了:“夏老闆,别灰心。
”
“是大竹兄啊。
‘隼’号打算幾時離港?”
“船出了些問題,還在修理。
”
“早日修好吧,正好捎我們去日本。
我、少白、弼臣(鄭士良),三張船票,先與你預定了。
”
見孫文還有心思開玩笑,大竹也就放心,大笑道:“哈哈哈,得了吧。
我家這頭‘隼’可上了年紀,再受不起折騰了。
當家的正考慮把它賣掉。
”
“這麼說,大竹兄暫時不上甲闆了?”
“是該歇幾日了,随時待命吧。
下趟出航,打算到台北溜溜,這些年盡在台南轉悠了。
”
“不賺錢了?就為旅行?”
“哈哈,賺錢、旅行兩不誤。
誰讓客人的意思,就是雲遊四海呢?”
“讓我猜猜,你說的客人之中不會就有上回帶着鄭先生的引薦信前來拜訪的台灣舉人林小兄吧?”
“還真瞞不住你。
孫先生,你欲行大事,得記住,台灣萬萬不可棄。
”
“我此番隻是暫寄日本,方便觀察大陸局勢。
他日大事有成,孫某計劃以夏威夷為起點,環遊世界。
台灣是同胞領土,我自然片刻不敢忘懷。
少白也打算到了日本後,立馬動身去台灣見識一番。
他想看看,亞細亞人會怎樣殖民亞細亞人。
”
“哼,你們可别期望過甚了,日本在殖民方面是個雛兒,隻怕會照搬洋人那一套吧?”
“此言在理,我們隻能期待能有稍許創新吧……”
攀談至此,廖大竹警惕地環顧了一下四周,低聲道:“香港當局雖不像廣東那樣恨不得将謀反者就地正法,但仍然對你們沒安什麼好心思,你看那個人……”
就在遠處,一個頭戴鬥笠的農夫路過。
老江湖的大竹自然不難發現這個農夫便是方才搖着蒲扇經過的讀書人。
“唉,我早就有所察覺,看來此地已不可久留……”孫文歎息。
距前往日本的航班尚有數日,孫文等人一面謹防港英當局的迫害,一面收拾此次起義的爛攤子。
清廷嚴厲打擊任何反政府活動。
國人聚居的“他鄉”,才是反清運動的主戰場。
華人占九成以上的香港自然就成了革命家眼中的樂土。
隻可惜,孫文等人被港英當局下了逐客令。
另外,中英兩國乃是友邦,英國人不會坐視反清組織在香港為所欲為。
由此,孫文隻得再擇新據點,也就是日本。
在日本的華人遠不如香港多,甲午戰争時更是嚴重縮減。
雖在戰後有所回升,但僅局限于橫濱、神戶、大阪、長崎四地,合計人數不過三千。
反觀香港,九成居民屬華人不說,再加上與之毗鄰的南洋,總計華人數量何止千萬。
與之相較,日本的三千實乃九牛一毛。
但孫文之所以選擇此地,有其道理:“日本華人雖少,卻直指我國的心髒。
北京與上海的局勢時刻牽動着全國。
香港與之相隔千山萬水,隻有親身體會,才能感受得到。
”
但鄭士良對此表示異議:“我推薦南洋。
那兒的唐人遠超于日本,最主要的,洪門的力量也散布在那邊。
”
洪門是當時的主要反清地下組織之一,鄭士良同樣是其門下中人,稱得上是興中會與社團之間的媒介。
鄭士良,字安臣,号弼臣,是圈内有名的“千面人”。
初在廣州醫學校與孫文邂逅時,他自诩醫生,同時又是個虔誠的基督教徒。
反清會黨身份就不用說了,更匪夷所思的是,他還是個武術高手。
此次起義,他是九龍方面舉足輕重的人物。
“唐人之多莫過于唐山(海外華人對祖國的别稱),唐人數量未必就是評判标準。
此次暫移日本隻是權宜之策,有朝一日,孫某定攜弼臣一同遊遍‘唐山’。
”說完,孫文緊緊握住了鄭的手,他對這位同志還是非常感激的。
孫文與楊衢雲被懸賞一千,鄭士良連通緝名單都沒上。
但在清廷眼中,掌控洪門的鄭士良,其威脅可遠非孫、楊二人可比。
早在策劃起義之初,興中會内早對是否拉攏會社有所争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