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逸聞記載于《清朝野史大觀》。
後人實難将文中這固執可愛的老人與果敢睿智的李中堂聯系起來。
此次出使歐洲,除加冕典禮與密謀簽署兩件大事,還有一項額外任務,即就“三國幹涉還遼”一事,向俄、德、法三國當面道謝。
那麼歐洲之行結束後,李鴻章為何還要不遠萬裡出使美利堅呢?理由隻有一個,那便是在自己的舊交——曾來訪亞細亞的格蘭特大總統墳前上一炷香。
李鴻章一生無多敬佩之人,美利堅原總統格蘭特可位列其一。
首先,兩人的經曆相仿,美國南北戰争期間,清國正處太平天國内亂,兩人同為前線的指揮官。
再者,就琉球領土問題,日清雙方和平談話也是由格蘭特一手促成的。
同年8月30日,李鴻章拜訪格蘭特的安息之所。
然後湊巧的是,與此同時,孫文也同處美國,開展革命遊說事業。
早在李鴻章滞留上海之時,孫文已從橫濱動身,遠赴夏威夷了。
作為國賓級使節與被通緝的逃亡者,兩人遊曆各國的目的亦是截然不同。
李鴻章嘔心瀝血地為大清争取挽回哪怕毫厘的損失。
而孫文則一心策劃下一場武裝暴動,颠覆清國。
李鴻章踏上大清國土時,手中出多了一根精巧的手杖。
十七年前(1879年),格蘭特總統在任期滿後就開始了訪問各國之旅。
來到中國時,他專程拜訪了時任直隸總督的李鴻章。
兩個人一見如故,李鴻章接過格蘭特的随身手杖,當即在廳堂内走了幾步,喜愛道:“稱手,稱手!總統閣下,你我二人年齡相仿,身高相仿,又在同一時期征戰沙場,如此投緣,便将此手杖贈予李某如何?”
李鴻章身長八尺,可與西方人比肩。
年齡上與格蘭特僅一年之差。
雖語言不通,得借助翻譯才能交流,但兩人相談甚歡,如同有靈犀一般。
“李先生既中意這把手杖,我自當相贈。
隻不過,這是數個好友一同贈予我的,容我向他們禀明後,再親手贈送于你。
這是兩國友誼的見證,諒他們不會有異議。
”格蘭特笑道。
李鴻章慌忙拱手告罪:“即是好友相贈,我怎好相奪?是在下欠考慮了,恕冒昧。
”
此事便沒了下文。
然而十七年後,格蘭特遺孀在設宴招待這位亡夫的中國故交時,專程找來亡夫生前的百餘名友人,重新提及了此事:“尤裡(格蘭特名字)已經離開我們有六個年頭了。
他在最後數年裡,便時常唠叨着要重返中國,兌現與李總督的約定,可惜……而如今,李總督就在這兒,我想當着諸位的面,代亡夫将這根手杖贈予李總督,大家同意否?”
說完,格蘭特遺孀将手杖高高舉起,掌聲響徹宴會廳。
經工匠鑒定後,李鴻章才得知此手杖取材世界稀有木料,杖柄鑲以鑽石飾之,當年造價高達十餘萬美元之巨。
他驚歎之餘,心生感慨:他人之物,夢寐得之。
他國之财,夢寐奪之……
說到驚歎,夏威夷的幼時好友重逢孫文時,那才稱得上個瞠目結舌:辮子呢?長袍呢?這副西裝加小胡須打扮,是怎麼回事?
孫文半開玩笑道:“對我這副紳士派頭做何感想?這次是真正的孫逸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