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料,換取物資以謀生,說白了便是資源貿易。
卡米哈米哈王朝視島上自生的白檀為私産,恣意采伐,且無意栽培,坐吃山空是遲早的事。
直到1820年左右甘蔗榨糖技術引進,才打破了這一現狀。
相傳,在島上發現第一塊甘蔗地的,是過往商船上的華人夥計。
事實上,殘存至今的夏威夷早期制糖器具與清國華南及琉球之地的制糖器具極為相似。
引進之初,僅有在島唐人三三兩兩地開坊制糖,難稱規模。
直至南北戰争後,糖價水漲船高,才有島民陸續摻上一腳。
但諷刺的是,此時正逢過往商船激增,外來病菌傳播至島内,缺乏免疫力的原住民遭了殃,導緻勞動力嚴重不足。
此現狀,直接促成“豬仔貿易”的繁盛。
所謂“豬仔”,指的便是被賣到海外,勞作于礦場與鐵路建設的華人苦力。
康德黎滿足地拍了拍挂在胸前的相機:“你改日到倫敦,便可欣賞到我沿途所記錄下的景緻了。
”
孫文緊握康德黎的雙手:“想到不日便能與老師再相見,此次離别倒不顯得傷感了,望珍重。
”
暫别了康德黎,孫文也不着急動身,繼而在夏威夷逗留了數日,以斟酌下一步計劃。
孫文曾踏遍腳下的每一寸土壤,即便是阖上眼,前方多遠是拐角,何處是村落,猶如映在腦海之中。
其他且不說,單是這激增的華人數量,便足以令孫文猝不及防。
狀況有變,老一套的宣傳手段自然是行不通了。
為廣州起義招兵買馬時,孫文理所當然地将重心放在貧農、苦力等底層人民的招攬上,絲毫未将鄉紳顯貴考慮在内,這也直接導緻數逾千人的起義隊伍内,竟挑不出一位拿得出手的名望之士。
這樣看來,康有為那句“烏合之衆”雖有貶低對手之嫌,卻也算一語中的。
孫文與陳少白學習西醫,電報實習生陸皓東更是志在以科技興國。
三個年輕人無一例外地視科舉制度為仇寇,為時代弊病。
由此,對以科舉上位的士大夫階層自然也是嗤之以鼻。
這種觀念顯然有失偏頗。
夏威夷是沒有舉人了,但唐人富豪還是不少的。
尤其,有一位名作阿芳的唐人富豪,還與孫文是老鄉。
是否要拉這個阿芳入夥,倒成了興中會的主要議題,孫文毛遂自薦道:“這件事,便全權交與孫某來做吧。
”
會後,孫文專程拜訪了在意奧蘭尼學校時的老同學鐘工宇,商讨對策。
孫文極為看重自己的這位老同學。
為保其周全,甚至未拉攏他加入興中會,有意保持距離。
能令孫文緊張如斯,稱其為興中會的秘密武器亦不過分了。
每每談及此人,孫文的說辭是:“現今,還未到美芳(鐘工宇的字)出鞘之時。
”
遠在香港,另有兩人可稱“鞘中寶刀”——同為孫文老同學的關景良與江英華。
在孫文看來,真正的英傑,絕非要周旋于槍炮與陰謀之中。
讓他們在後方運籌帷幄,方能做到人盡其才。
與孫文同屆畢業于西醫書院的便隻有江英華一人。
這老同學多次向革命事業伸出援手,尤其是在革命精神傳播與籌集資金方面,他深受孫文器重。
晚年隐居于婆羅洲[婆羅洲位于東南亞,又叫加裡曼丹島,中國史籍稱之為“婆利”“勃泥”“渤泥”“婆羅”等。
]山打根市行醫,深得當地人民敬仰,與孫文書信往來頻繁,同志情誼絲毫未減。
再聊聊這關景良吧,關景良出生于教會之家,其父在倫敦的教會擔任牧師。
相同的信仰,讓孫、關兩人的友誼從一而終。
另外,關景良同樣是西醫書院的首屆學生,隻不過遲了一年畢業罷了。
關景良學成後,先在江南沿岸的炮台營就職,擔任軍醫,後移居至香港開設醫館。
最後,該談談這鐘工宇了。
興中會創會之初,鐘工宇因妻子卧病,錯過了入會時機。
後妻子病逝,鐘工宇再娶續房。
與老同學孫文重逢時,他名下碾米産業已粗具規模。
他常與孫文唠叨:“逸仙究竟打算将我雪藏到何時呀?”
“待局勢初穩,主要威脅由槍炮轉變為如今的同志們對錢财與權勢的貪欲,才是你施展才華之時。
”孫文總會如此推搪。
“待到那時,豈不是失去不少樂趣?”鐘工宇歎道。
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