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又浮現出入“緻公堂”時,鄭士良讓自己做出的一句宣誓:“爾父母,即吾父母。
爾兄弟姊妹,即吾兄弟姊妹。
爾妻子,即吾妻子。
若違此誓,五雷誅滅!”
孫文略加沉吟,凝心神于筆尖,頃刻間,紙上出現蒼勁的“博愛”二字。
一氣呵成,不浪費一紙一墨。
孫文掃了一眼鐘工宇帶來的一疊宣紙,意猶未盡道:“來,再取一張過來……這紙墨,都非凡品呀。
這紙,怕是上等宣紙吧?”
安徽宣州以當地精湛的造紙技術聞名于世,同時安徽省所造的墨亦是一時無兩,時稱“宣紙徽墨”。
新的筆墨就緒,孫文這回再無猶豫了,下筆就是铿锵有力的四個大字——天下為公。
天下萬物,非一人之私産,而為萬萬民衆所公有。
此四字,不僅道出了“民族共和”之真谛,亦飽含了孫文的無限展望。
孫文對“共濟會”的了解,不僅得于書中的記載。
早在學生時代,恩師康德黎便對共濟會頗為仰慕,常将其事迹挂在嘴邊。
據傳,共濟會成員互以兄弟相稱,這正與“洪門”第一誓不謀而合。
康德黎本人雖與共濟會無幹系,其表兄卻是共濟會成員。
共濟會高舉“博愛、自由、平等”三面大旗,成員遍布世界。
他們所崇尚的“博愛”,特指“全世界人民”的大愛。
“感激,感激。
”鐘工宇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将紙卷起,心中盤算着找一流工匠裱起,懸挂于家中廳堂之上。
“本想加上‘革命’二字的,但考慮到如今的國人,對‘革命’的理解有所偏差,還是先緩緩。
”
倒不是說國人對“革命”一詞感到陌生,隻不過,談及“革命”,他們首先聯想到的,是“易姓革命”。
“易姓革命”,顧名思義,指的便是“上順天意,改朝換代”。
劉漢、李唐、趙宋、朱明,傳至清一朝,國姓“愛新覺羅”,而取代“愛新覺羅”的會是什麼姓?
孫文各地宣傳革命,為的便是告訴普天民衆,取而代之的将會是“萬姓”。
國家領袖由百姓選舉而出,任期數年後輪換,并非天子,而是總統。
短短一句話,要讓天下百姓心領神會,卻是千難萬難。
夏威夷真是孫文心中的極樂之地,無論是前番(1894年)以起義者身份到此備戰,還是如今作為通緝犯在此避難,悠閑的夏威夷空氣,總能讓孫文忘卻俗世煩惱。
見此,鐘工宇提醒道:“不要怨我潑冷水,如今的夏威夷可不比往日,你在島上的一言一行可得留個心眼兒。
”
“美芳此話從何說起?”孫文疑道。
“你細想便知,你我上學之時,夏威夷唐人不過數千,如今卻猛增至數萬之巨呀。
當年,數千唐人是一家,大家都知根知底。
再看看如今,還有誰管你是誰。
再者,阿芳與阿泰的甘蔗地上,每日都會出現新來的唐人,其中不乏些來曆不明的家夥。
”
“對這些來曆不明的新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