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台下觀衆感歎孫文的凜然正氣,紛紛鼓掌。
可笑這找茬兒的男人錯以為掌聲是沖着自己來的,正欲再作譏諷,周邊卻謾罵聲起:
“滾犢子!孫子敢情是到這兒砸場子來的。
”
“回家吃你娘的奶去!莫要攪擾了老子聽演講!”
“Gohome!”
男人的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變紫,哪還見方才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嘴上卻不服輸:“走便走!你們這幫反賊,等着砍頭吧!”
負責接頭的洪門弟兄也坐不住了,笑罵道:“哎,且慢且慢,别忘了,将與你一道來的犢子們也領了去,端的[端的,多見于早期白話,為到底、究竟的意思。
]占了座位!”
“你們……你們走着瞧,别讓老子見着……”男人放下幾句虛張聲勢的狠話,就灰溜溜地逃了,大夥也不屑與這潑皮多作計較。
孫文看似渾不在意,清了清嗓子便繼續演講。
這個插曲讓孫文認識到,單純抨擊清廷怕是難以激起多少共鳴。
說直白了,還是得“煽動”聽衆的“反心”。
最富“煽動”效果的話題,莫過于16世紀中葉,江南在後金(滿洲族)鐵蹄踐踏下的悲慘曆史。
但凡是良知尚存的漢人,聽及此段曆史時,無不捶胸頓足。
明末名士王秀楚将清軍在揚州犯下的種種暴行記載在《揚州十日記》一書中,此書堪稱孫文最趁手的理論武器。
其實,此作一經問世,便被清廷列為“私藏者死”的禁書,早早便在中國大陸絕迹,後世人僅聞其名,卻無緣拜讀。
然天不絕傑作,此書于江戶時代流傳至日本。
文政十一年(1828年),齋藤南溟為其校訂,後被清國留學生争相謄寫,其中一冊手抄本便傳到了孫文手中。
這還得歸功于日本非“易姓革命”之國,後世統治者不會對前朝書籍心存戒備,否則,此著作怕再無法重見天日了。
反觀中國,當世統治者多持有“前朝事物尚存則統治不穩”的觀念。
自秦“焚書坑儒”以來,“思想鉗制”便成了曆朝曆代的常态,而其中“翹楚”非清朝“文字獄”莫屬。
清雍正朝(1723—1735年)的某次鄉試,考官查嗣庭以“維民所止”為題。
此句出自《詩經》名言“邦畿千裡,維民所止”,出題的原意是提問考生“民之所安為何處”。
然這道稀松平常的考題卻成了查氏一門的催命符。
查嗣庭病死獄中,親子被當街問斬,查氏族人多受株連。
究其緣由,實是荒謬之至——“維民所止”中的“維”與“止”,碰巧是去了頂兒後的“雍”“正”。
暗藏禍心之人便以此做文章,參了查嗣庭一個“大不敬”的罪名。
《詩經》中的名句,尚且難逃“謀逆”罪名,世人自然草木皆兵。
身邊的書籍仿佛成了一道道催命符,恨不能統統燒掉才心安。
在這種環境中,還能有多少名篇能殘存于後世?
南梁皇侃(公元488—545年)所著《論語議疏》,為後世人研究《論語》時必不可少的文獻。
其實,此作的原文至南宋時便亡佚,好在其内容頻繁被其他作品摘錄引用,東拼西湊之下,多少還能還原部分原文。
然而正是這樣一本令中原文人怅然不已的亡佚名作,竟有一拓本尚存于日本足利學校。
寬延年間(1750年)[寬延是日本的年号之一,指的是1748—1750年這段時間。
這一時期,日本的天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