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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幽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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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場[英國倫敦警察廳。

    ],但得到隻有推诿:外交事務不屬于警方管轄範圍,還煩請與外交部相商。

     兩人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外交部,碰巧趕上周末,官員不當值。

    二人苦守到傍晚五點,才盼到一個勉強能說得上話的。

    這官員乍一聽堂堂公使館竟做出綁架這樣的行徑,還持半信半疑的态度,表示星期一會安排調查。

    照老柯爾所言,遣返孫文的客輪星期三便要起航,兩人如何還能坐以待斃,孟生當即出面,向公使館發出警告:英政府已知悉清國公使館之惡劣行徑,請好自為之。

     公使館方面收到警告後,怕是要立刻轉移孫文。

    監視清公使館的工作,便托付給了私家偵探。

    與此同時,康德黎也未閑着,他将綁架事件告知倫敦《泰晤士報》,希望得到媒體的聲援。

     當日夜間,清公使館周邊便三三兩兩地晃蕩着前來報道的記者,即便沒有私家偵探,諒清公使館也沒有絲毫轉移孫文的機會。

     早在孫文初至英吉利時,清公使館便曾要求英政府控制孫文,但那時英政府以“無簽訂引渡協議”為由拒絕協助。

    歐美新聞界人士,對這個廣州起義的領頭羊、清國頭号“反賊”并非一無所知。

    這回,“孫逸仙”這個名字可是登上了英國各大刊物的頭條。

    即便如此,清公使館仍舊是煮熟的鴨子——隻剩下嘴硬了:綁架一事子虛烏有,本使館從未聽說過此人。

     最初,負責應對記者的是一名鄭姓館員,其後事态愈發不可收拾,參贊吳宗濂都親自出面了。

    紙畢竟包不住火,記者一個問題便讓公使館方面招架不住:“據可靠消息,清政府通過香港上海銀行,向格蘭輪船公司賬戶上打進了六千英鎊。

    請問,這筆巨款是用在何處?” 一夜騷亂下來,至翌日星期一,事态非但未見消停,反倒随着警方的來訪而變本加厲。

    天剛大亮,公使館便被穿着便衣與警服的警察包圍,記者們的頭條争奪戰也進入了白熱化。

    吳宗濂進退維谷。

     若幹年後,世界各個角落誰人不知曉孫文孫逸仙的大名與相貌,但現今,他充其量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青年革命家。

    即便是孫文此時此刻就在人群中,又有多少人能認出?也真虧得英外交部有好手段,竟能弄來六張孫文的照片。

    警方将孫文的照片向不知情的同事與新聞記者們公示。

     在場的康德黎見到此景才恍然大悟,當即便趕回自家暗房。

    也不知道外交部是從哪兒弄來這幾張照片的,但着實是太模糊了些:我家暗房裡不就有逸仙清晰的照片嗎? 孫文曾念叨着在夏威夷沒請恩師拍照,十分遺憾。

    這十數日,康德黎就特意在宅邸附近,為孫文拍下了數張相片用作留念。

     在暗房中,數張在夏威夷随手拍攝的照片還未歸類整理,胡亂地挂在牆上。

    康德黎無意間掃到其中一張照片,看到偶然拍到的一張模糊的側臉,驚道:“對,是他,就是這個男人!” 照片上的側顔似曾相識,在夏威夷偶然遇見則罷了,在香港也曾碰過面,那就絕非簡單的偶然。

    康德黎就此詢問過孫文,孫文的回答很暧昧:“大衆臉,再說,隻有一張模糊的側臉,還真拿不準。

    ” 也就是方才,康德黎在與公使館人員對峙時,雖說隻有匆匆一瞥,卻還是在衆人中捕捉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

    康德黎算是“老香港”,常年與廣東人打交道,因此,對這張典型的廣東人面容記憶尤為清晰。

     公使館仍然鐵門緊閉,門前的記者們卻久久不願散去。

    膽大者公然站在椅子上,越過圍牆觀望使館内的狀況。

    更有捺不住性子的記者則索性朝圍牆内喊道:“還開不開記者招待會了?打算讓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記者們鬧騰得愈發厲害,便有數名館員出門穩定事态。

    康德黎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名館員便是那照片中的男人。

    男人竭力安撫騷動的記者們:“諸位鬧歸鬧,隻求筆下留情,不要寫一些子虛烏有的新聞。

    ” 康德黎如何肯放過如此良機,當衆便高舉照片,質問男人道:“香港、夏威夷、美利堅,為了追個孫文,你可把全世界都跑遍了。

    孰料,你同時也是待捕的獵物……這是我今年6月份在夏威夷拍攝的相片,大家夥兒瞧仔細了,相片中的男人,就是他!” 鐵證當前,男人慌了,頓時就有些語無倫次:“你……你胡說!這人不是我!6月……6月時我在橫濱……不,我在神戶!” 帶頭的館員見事态不妙,好歹經驗老到,語氣冷淡地救場道:“公使館眼下正深入調查,一有進展,便即刻通知諸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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