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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大英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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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擺弄着手中的叉子言道:“此間餐廳的掌勺師傅裡,有幾個在遠洋航路上讨生活的BOY。

    若先生不嫌棄,待會兒不妨去見個面?對他們來說,沒有比同胞的探望更振奮人心的了。

    ” 一番攀談下來,孫文對這三個年輕人有了大緻了解。

    三人所學專業不同,陳閑主攻橋梁建設,而另兩人則分别是造船與紡織專業。

    學校那頭假期頻繁,三名好友便時常結伴前來圖書館學習。

     衆人熟絡後,陳閑自嘲道:“晚輩在家父眼中已是扶不起的阿鬥。

    家父時常念叨着,要将家業托付于孫輩。

    可笑可笑,晚輩至今還是單身……哈哈。

    ” “令尊看得還真是長遠。

    ”孫文奉承道。

     “非也,家父是典型的悲觀主義者。

    他給出的解釋是,你們這一輩仍生長于異族的統治之下,但到你們的子輩,必然已完全脫離清朝之桎梏,因此,我的孫兒定遠勝于你。

    ” 孫文的表情陡然嚴肅,決絕道:“令尊高見!即便隻是為了兒孫,我們也必須在這一代與清國有個決斷!” “家父甚至為這影兒都見不着的孫兒準備好了名字。

    單名甫,詩聖杜甫的甫。

    先生可知其中奧妙?杜甫的父親,名作杜閑!如此想來,晚輩這莫名的‘閑’字,多半是家父取來陪襯孫兒的‘甫’字之用?我該向誰喊冤去?” “有趣,有趣,竟将子孫輩的名諱相關聯,令尊的遠見果真非常人可及!”孫文由衷感歎道。

     “看得是遠,但是這種将推翻清王朝與孫輩幸福挂鈎的觀點,卻讓人恭維不起。

    在晚輩看來,清王朝的統治已然是奄奄一息,隻要願意,随時都能讓其土崩瓦解。

    呵呵,這不就是孫先生畢生所求嗎?”陳閑言罷,直勾勾地盯着孫文,待其答複。

     孫文直視着對方那強勢的眼神,鄭重地點頭道:“否則,清公使館為何會煞費苦心地‘邀請’孫某呢?哼,孫某又豈會因此而退縮?在座諸位小兄,也請繼續習得才學,以救國之危難!至于公使館,榨幹它的利用價值便是了,同胞的血汗稅用于你們這幫有志青年身上,也算用得其所。

    ” 與三位年輕人攀談,讓孫文仿佛回到了久違的書生時代。

     對比孫文的故鄉廣東,香港是個倡導言論自由的社會。

    曾幾何時孫文求學于香港時,同鄉楊鶴齡所經營的商号“楊耀記”的二樓空閑處,便成了一衆愛國青年暢所欲言的場所。

    常客除場地主人楊鶴齡外,還有孫文、陳少白、尤列和從上海而來的陸皓東。

    “四大寇”的“惡名”也是當時傳出的。

     如今,眼前的三位留學生,比起孫文不過年輕七八歲,卻讓他不由得感懷過往的種種。

    與此同時,自然少不得傷懷摯友陸皓東的犧牲。

     久違傷感的孫文正欲抹淚,陳閑話鋒一轉:“恕晚輩三人冒昧了,這數日我們一直在默默地關注孫先生。

    您……每隔一日才進一次午餐,這樣于身體無益。

    書本中可以汲取知識,卻無法汲取營養。

    至于今日的餐費,方才也說好了,就AA制罷。

    若先生不嫌棄,今後也願與先生AA制。

    隻不過,我們不日便要去參加實習,怕是會時常缺席。

    不妨這樣,晚輩三人先将餐費交與孫先生保管,請切勿推辭。

    ” 陳閑言罷,當即便取出一個鼓囊囊的紙袋塞給孫文。

    孫文再也克制不住,因思念陸皓東而醞釀的淚水奪眶而出,他顫抖着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淚花。

     孫文重新仔細端詳眼前這三名未被亂世所染的年輕人。

    自費留學,家庭必定為富庶的士大夫階層無疑,但正因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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