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第一高等學校。
與他同期入學的有夏目漱石、正岡子規、秋山真之等一衆其後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熊楠卻就讀一年便早早辍學,對外公開的理由是因病,實則是代數科目不理想,落榜退學。
熊楠于1886年2月退學,同年12月留學于美利堅密歇根州州立農業大學[即密歇根州州立大學。
],卻同樣未待上些許時日便退學。
傳聞的理由是他拒絕接受倫理課教學。
“熊楠賢弟,總算是尋到我們倆不同的地方了。
”孫文聞知熊楠如此厭惡自己的信仰,也不争辯,仍是一張笑盈盈的臉,他對此早已習慣了。
“逸仙呀,我承認你這個人,可不意味着我承認你信教,還接受了洗禮。
”孫文被這樣說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言者甚至有自己的至親。
這時,他總是會回答道:“信仰嘛,是個人問題,是天主與我孫某的問題,容不得他人介入。
相對的,我也不會對他人的信仰說三道四。
”
熊楠聽了這番陳述後,贊同道:“對頭,對頭,逸仙此言甚得我意!那密歇根大學便不懂這理,犯了我的忌諱!你說你好好一個農業大學,乖乖教你的細胞培育不就得了。
”
就是這份敢說敢言的豪氣,太投孫文的意了。
若是再加上一份俠氣,便是孫文對終身摯友的标準了。
豪氣與俠氣,這是孫文結交友人的關鍵詞。
這便是兩人能要好到食同席、寝同榻的原因了。
要形容兩人的關系密切到何等地步,甚至有人懷疑熊楠在孫文手下從事着秘密工作。
羅豐祿接任倫敦的清國公使後,對孫文的監視仍未懈怠。
據私家偵探統計出的數字,孫文在長達九個月的倫敦生活中,單是與南方熊楠的私會便有四十次之多。
大英博物館圖書閱覽室每日承客約三百餘人,于此相知相識的友人不在少數。
孫文與南方早先便是點頭之交了,要說正式開始交流,還虧得博物館的東洋典籍部主任道格拉斯的介紹。
其後,南方在寫給柳田國男的書信中,曾提及如下一個片段。
在某次攀談中,孫文問及熊楠:
——熊楠兄今生有何目标?
——但願能盼來我等東洋人将西洋人驅逐出境之日。
熊楠反問,孫文答曰“革命”。
“革命”一詞英譯“Revolution”,但孫文好用“Reform”。
前者指純粹的武裝變革,後者卻蘊含“改良”之意,換言之,便是“改革”。
在《中國的現在與未來》一文中,孫文亦自稱“改革黨”(TheReformParry),望英政府持友好中立态度。
一同用餐,一同遊玩,意氣相投的兩人要好到形影不離。
每每有人表示好奇,南方總是答道:“能與我南方熊楠論菌者,問世間隻有孫逸仙一人爾。
”
這倒真不是捧孫文,想當年在西醫書院時,孫文的細菌學成績可是首屈一指。
孫文将滿腔熱血化作革命激情,對同懷熱血之人本能地親近。
将洋人皆驅逐出境!——如此的豪言壯語,絕非南方一時口快。
出于謹慎,孫文面無表情地瞟了眼周邊。
南方見孫文此舉,壓低聲音道:“孫醫生亦有所察覺了?自昨兒起,便有個華人男子三番五次地出現在我們周邊。
”
孫文不露痕迹地點頭,答道:“孫某也是剛察覺不久。
昨日他也跟蹤我們了嗎?”
孫文如何會認不得此人,密探周榕是也。
周榕當時表示要在美利堅多滞留一段時日,他很有可能是囚禁事件結束後,才抵達的倫敦。
南方費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