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縣内閣再次掌政。
與此同時,清駐日公使裕庚三年任期滿,原定《日本國志》作者黃遵憲接任,但他因支持變法,且其著作曾經由康有為之手呈遞于光緒帝,以至于其卧病上海期間,遭清政府逮捕并監禁。
在此生死攸關之際,所幸有日政府出言求情,他好歹逃過一死,隻是被遣返原籍。
日政府就此欠清政府一份人情,若清政府以此要求引渡在逃人員,日政府怕是再無理由回絕。
清廷的手段也不是沒見識過,倫敦綁架事件便是先例。
果不其然,清政府立馬要求引渡康有為。
日方也有對策,按國際慣例,事關政治逃亡,當事國有權拒絕引渡,但人肯定是留不得了。
日本外務省思量再三,決定将康有為驅逐出境。
當時,康有為雖非高官,卻是光緒帝身邊的第一紅人,考慮到西太後所剩時日無多,日本是無論如何也想保住康有為這條人脈。
山縣内閣的青木周藏外相便在商談中提道:“此番動作,名為驅逐,實則是送客。
依諸君看來,從‘機密費’中抽出多少合适?”
眼下要湊齊一萬日元怕有難度,九千日元立馬可準備妥當。
“機密費”說白了,便是内閣的私房錢。
他們這是在商讨要贈予康有為多少餞禮。
康有為白得了這九千日元,也不客氣,轉身便抛下梁啟超與王照,準備獨自環遊世界去。
黃遵憲被罷,李盛铎赴任駐日公使。
康有為臨行前,喊來梁啟超與大同學校的徐勤,交代道:“世間稱吾等‘變法派’,此稱呼易與‘革命派’混淆。
若改作‘維新派’,又隻能讓人聯想到日本明治維新。
‘革命’‘維新’皆非吾等之願,吾等隻願匡扶英主光緒,複興清國!從今日起,世間再無‘變法派’,隻有‘保皇會’,是否更加顧名思義?”
三人不由得拍手叫好,徐勤更是拍紅了手掌心,亢奮道:“保皇會,保皇會……保皇護君,匡扶社稷!妙!妙!會長自然還是吾等恩師南海先生!”
康有為甚是得意,擺擺手示意兩人安靜,悔恨道:“眼下,吾等英主正遭受朝中頑固派迫害。
吾此番出洋,所為就是号召海外同胞救我英主于水火!我離開日本時日,後事還得托付汝等兩位副會長。
”
1899年3月22日,康有為在橫濱離港,遠赴溫哥華。
“保皇”一詞并非康有為首創,此前便常被引用。
這兩個字很好地诠釋了愛國人士對光緒帝的同情,對西太後的憎惡。
曆史記載,保皇會正式起步,是在1899年農曆六月十三日、公曆7月20日,地點自然是康有為所在的加拿大。
康有為向各地華僑募集軍資,懷裡揣着從日本政府那兒白得的九千日元巨款,日常出行自然闊綽講究,這倒讓當地華僑對他另眼相看——要不怎麼說是進士,這派頭,就是與常人不一樣。
加拿大收獲頗豐,康有為随即轉戰美利堅,由于是專挑華人聚居的地界,路線與孫文當年出奇得一緻,但成效卻遠不可同日而語。
當年的孫文隻是一介無名之輩。
而如今的康有為,是皇帝親信、變法重臣,在廣東華僑眼中俨然便是救國英雄般的存在。
同樣以演講為主,康有為的演講詞中,高有皇太後、皇帝、皇後,低有軍機大臣、尚書、大學士。
台下聽衆被康有為的尊貴身份哄得五迷三道的——瞧瞧這層次,怎是孫文那草根演講可比的!
丹佛的Mr.Yang目睹此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