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寄給孫文的信中如此寫道:
且不提逸仙兄當年,招募多少留美華人加入興中會,就說如今,還剩有多少人?……本人前日親臨康有為演講會,恕直言,論條理清晰,論綻蓮之舌,這康有為不及逸仙兄萬分之一。
可笑,其号召力,所募集金額,卻數倍于逸仙兄。
即便如此,逸仙兄切勿妄自菲薄,康有為之輩不過是占盡天時、地利罷了。
兄台之理念,才是中國,乃至世界之正道。
康有為多處輾轉,在各地建立保皇會總部十一處,分會一百零三處。
雖大半有粗制濫造之嫌,但康有為争的便是一口氣——孫文之輩,何足挂齒?
在康有為眼中,孫文這樣不考功名的“異類”,甚至與自己相提并論的資格都沒有。
但很湊巧,兩人同有憂國之心,救國之志,并默契地當上了清廷的頭号通緝犯。
兩者出發點一緻,都為救國,本不該分彼此,奈何截然不同的目标,強行将兩人置于對立面。
康有為強行更名,隻為與革命派劃清界限。
康有為賣力宣傳,留守橫濱的梁啟超也未閑着,在當地創立旬刊(十日一版)《清議報》。
梁啟超不僅能言善辯,更是妙筆生花。
短短數月光景,《清議報》便在留日華人群體中穩占第一影響力。
一時間,保皇派勢力如日中天。
保皇派做大,孫文坐不住了:“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時不我待。
我們得效仿保皇派,出版自己的刊物。
少白,由你執筆。
不談口才,單論筆杆子,你不輸那梁啟超。
”
保皇派離了康有為,群龍無首之下,還能大肆擴張。
革命派被逼入守勢,但鋒芒不減,伺機收複失地。
日本就那麼大點兒地方,再縮小到華人圈,即便敵對,也是街坊四鄰。
孫文就時常到對方大本營“大同書院”去串門,還與對方兩員大将——梁啟超與徐勤聊得很是投機。
苦心栽培的興中會,眼瞅着逐漸土崩瓦解,多年心血化作泡影,但為當下局勢使然,又有誰能順風順水?孫文是樂天派,想通了此節,也少了許多黯然神傷。
今天,孫文又到變法派大本營串門,梁啟超在學校會客室中接待。
孫文感佩道:“梁兄一支筆杆,将保皇會經營得如日中天,孫某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呀!”
然而,梁啟超的态度似乎有難言的隐情:“小弟早有與逸仙先生聯手之意了,可惜如今局勢……唉,不提了,改日定當至先生府上拜訪……不成,還是拜訪少白兄府上,屆時再共商兩派聯盟大計。
”
興中會還未必有淪落到被保皇會徹底打垮的地步。
孫文心裡明白,保皇會内部絕非萬衆一心,既有頑固的保皇主義者,另有部分會員僅僅是堅守“保住光緒帝”這條底線,暗地裡則在培養自己的勢力。
會長康有為撂了挑子,梁啟超與徐勤這兩位副會長,大感不堪重負,竟主動向虎視眈眈的興中會抛來橄榄枝。
這段時日,向孫文示好的保皇派成員,何止梁啟超一人。
康有為被驅逐出境後,遠在香港避難的萬木草堂學生,與國内一幹康有為的門生,皆紛紛赴日。
梁啟超在湖南事務學堂當差時的同僚唐才常也主動要求赴日。
保皇派這幫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早就對他們那故步自封的康恩師心懷置疑了。
而且以宮崎滔天為首的一幹日本同志,因不了解中國的師徒倫常,常常不厭其煩地給這群年輕人鼓吹“革命”之益,怎曉得這種行為無異于在鼓吹他們背叛師門。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