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排外的董福祥那陣營,有舊相識的美國軍官舉白旗前來談判,結果還不是一團和氣?董福祥說話也直白——慈禧那老婆子想打仗,我們就來走走過場,裝個樣子給她看罷了。
端郡王接下來的矛頭正指向慶親王、榮祿、王文韶、廖壽恒、那桐五人,但八國聯軍破了城,他最終沒得逞。
西太後棄城而逃,京師無主,任憑聯軍蹂躏。
聯軍準許士兵在三日内公然掠奪,最為肆無忌憚的是公使遇害的德意志軍隊。
與軍隊同行的德稅務司羅伯特?哈德有記載:我軍占領區域化作人間地獄。
法軍海軍士官軍銜,随軍隊入城的文學家皮埃爾?洛蒂,曾描寫過化作廢墟的北京城:
城内之寂寞荒涼,與城外無二。
放眼望去,殘骸,殘骸,望不見盡頭的殘骸。
郁郁蔥蔥化作死灰,亭台樓閣僅餘殘垣碎瓦。
一望無際死灰、碎瓦……再也想象不到這座都城昨日的繁華。
另一方面,排外派巨頭在逃赴西安途中病亡。
在此前途經太原時,光緒帝便主張處死端郡王與剛毅,以撫慰列強。
西太後駁回了,理由是:“不妥,斬了此二人,怕洋人會罪加更高位者。
”
“朝廷依國法論罪,與列強何幹?”
光緒帝據理力争,王文韶忙為二人打圓場,論罪之事便這樣不了了之。
衆人心裡亮堂着,西太後所謂“更高位者”,比親王還高位,指的不正是她自己嗎?
其實,西太後早在下旨宣戰前,便召遠在廣東的李鴻章還京。
外交妥協這件事,放眼清朝,隻有李中堂有能力辦到。
由此可見,西太後一開始是不願行這魚死網破之舉。
當時,李中堂已重病纏身,一時離不得病榻。
7月3日,清廷發電召還李中堂。
4日,又急電催促。
幾日不見動靜。
清廷情急之下,再次委任李鴻章為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要知道,那時天津還未淪陷。
八國聯軍總計軍艦四十七艘,士兵兩萬餘衆,于7月15日攻陷天津。
天津守軍退守北倉。
不日,北倉失陷。
直隸總督裕祿逃至楊村,服毒自盡。
聯軍也不顧使館區危如累卵,愣是在天津駐紮半月,等待援軍。
待日軍主力至,才進軍京師。
聯軍态度明确,不見戰犯首級,免談議和。
但主要戰犯剛毅已病故,李秉衡則戰敗自盡。
戰犯“自行”伏法,清廷想要息事甯人,列強怎肯應允?清廷随之剝奪二人原職。
如此,朝廷便不再授二人的遺族予恤典(撫恤金)。
與此相對,反對圍攻使館的大臣自然是官複原職。
朝廷不僅要為他們平反冤屈,還必須要善待其遺族。
至于被流放邊疆的毓賢,列強如何肯輕易妥協?毓賢人還未到新疆,途經蘭州便被處死。
刑部尚書趙舒翹不經公堂,草率處死戊戌六君子,朝廷賜其自盡。
趙舒翹懼死,僅飲入少量毒酒,遲遲未氣絕。
負責屍檢的人無奈,隻得加以“貼加官[貼加官也叫開加官,是明代發明的一種讓人窒息的刑罰。
]”了結其性命。
趙舒翹的妻子聞夫亡,果斷自缢随之而去。
趙舒翹死到臨頭,仍妄想西太後回心轉意,有意拖延時間,醜态百出,晚節不保。
相較之下,其妻倒是恪守忠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