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謂巾帼。
擁立“大阿哥”元兇,守舊派巨頭徐桐,在京師府邸中自盡。
其子刑部左侍郎徐承煜,曾出任許景澄、袁昶的“監刑官”(屍檢),殘酷鎮壓主和派。
他聲稱要追随父親而去,卻苟且偷生。
在逃亡途中,被日軍俘虜,臨死受刑時,已然是神志不清。
相較于這等貪生怕死之輩,禮部尚書啟秀同樣被日軍俘虜,卻慷慨赴菜市口受刑。
獄中,他曾與守監的日本軍人這樣說道:貴國,往後定會有求助于我中華之日!
漢軍旗人、戶部侍郎英年(漢姓何),曾随同莊親王攻打各國使館。
他于西安被捕,被處以自盡。
同為死刑,“自盡”輕于“斬首”。
舉例說,同在西安的趙舒翹原本是被處以斬首,但他一向為家鄉學子的楷模,鄉衆不忍見其血濺刑場,便聯名請願求情,朝廷才将“斬首”改為“自盡”。
原計劃同日受刑的英年地位低于趙,施以重刑反倒不妥,便也改作了“自盡”。
京師淪陷,許多與事變無幹系的京官在悲憤下亦殉城而去。
國子監祭酒王懿榮便是其一。
王懿榮的座下門客、收藏家劉鐵雲便親身走訪俄占區。
儲糧倉庫“太倉”便坐落在此地。
俄軍對“太倉”裡的糧食沒有興趣。
劉鐵雲此行不為其他,他本是一副俠義心腸,見京城民衆饑寒,特來此地向俄軍低價收購“太倉”儲糧,以濟災民。
可笑的是,八年過後,清廷竟舊事重提,以一條“私賣公糧”之罪,将劉鐵雲流放新疆。
天津淪陷後的7月17日,清廷心心念念的李中堂,才動身登上招商局旗下商船“平安”号。
翌日,商船抵香港,李鴻章再換乘北上。
留守廣州期間,其子李經述發電道:伏望留身衛國,萬勿冒險北上。
西太後授給李鴻章“全權名義”,這也不是頭一次了。
說是“全權”,最終決斷權還是捏在西太後手中。
但唯獨這次,西太後怕是動了真格,逃亡第四日,她破天荒地頒布了“罪己诏”,這算是完全服了軟。
對排外派的處分中,最棘手的莫屬端郡王。
端郡王貴為鹹豐帝親侄,不到萬不得已,李鴻章是絕不想對先帝一族趕盡殺絕的。
結果,端郡王被流放新疆,其子則被免去“大阿哥”稱号,貶為一介旗民。
第十二條,也就最後一條議和條約寫道:同各國外交機關,将總理衙門改組為外務部,位于六部之首。
朝廷“六部”增設為“七部”,且新增“外務部”淩駕其餘“六部”。
“六部”長官仍稱“尚書”,但“外務部”長官則稱作“外務部總理大臣”,其下再設“外務部尚書”。
就此,“天朝正統”的格局被打破,大清徹底淪為列強的附庸。
議和條約簽署日為1901年9月7日,以“幹支”命名,又被喚作“辛醜條約”,清政府代表李鴻章已無垂筆之力。
除八國外,未出兵的荷蘭、比利時、西班牙三國也想分一杯羹,簽署國列表有十一國。
9月17日,聯軍撤離京師。
10月6日,西太後、光緒帝一行從西安起程回京。
自1900年8月15日狼狽潛逃,至今已曆一年有餘。
11月7日李鴻章卒,享年七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