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陸以“淮河”為界,分作南方、北方。
清末兩大事件——“戊戌變法”(1898年)與“庚子事變”(1900年)均以北方為舞台。
“戊戌六君子”就義不過兩年,西太後一行便倉皇棄京西逃。
亂世無史,時任侍讀之職的葉昌熾所留日記便成了重要曆史依據,日記中有如下一段:
戊戌所殺者,除楊侍禦(楊深秀)外,皆南人也,今(義和團起義)皆北人。
戊戌皆漢人,今除天水尚書(趙舒翹)外,皆旗人也。
戊戌皆少年新進,今則皆老成舊輔,反手複手,頃刻間耳。
今日之禍,非“黨禍”。
戊戌黨人楊深秀祖籍山西,為“北人”,趙舒翹是陝西人,為“漢人”,因此不可以“黨禍”論之。
縱觀中國曆史,前有漢末朝臣結黨對抗宦官與外戚,反緻山河破碎。
後有宋時“新舊法”黨政,消耗國力。
因此,各朝統治者皆視“結黨”為洪水猛獸。
但恰恰是在國家危亡之際,志士為救亡圖存,“黨派”應運而生。
救國之道有幾條,“黨派”便有幾個,“黨争”在所難免。
第二次武裝起義,在孫文的主導下按部就班地進行着。
1900年6月11日,他于橫濱搭上客船,重返香港。
同一日,日本公使館杉山彬于北京永定門遇害。
在客輪上,孫文偶遇台灣舉人林炳文,林炳文也常駐橫濱,兩人時常能在街頭巷尾碰上,孫文也不驚訝。
與孫文同行的,除宮崎滔天、平山周等熟面孔外,還有前番廣州起義的組織者、輔仁文社會長楊衢雲。
林炳文表情玩味,神秘道:“此陣容聚首,怕是又要在大陸那邊掀起一陣波瀾了吧?正好又碰上京師局勢不穩……”
衆人所乘“Indus”号為法蘭西船隻,乘客多為日本人,林炳文眼下也是西裝革履,一副日本人行頭。
去年11月,香港哥老會、天地會、興中會三派聯合。
當時,孫文因“禁留港令”沒能出席聯合大會,卻依舊被推舉為總會長。
自此,興中會幹部畢永年遊說于長江流域,鄭士良開始在華南方面走動,與另外兩會的聯系愈發緊密。
三派聯盟暫名為“興漢會”。
聯合大會當天,興中會派代表陳少白、鄭士良、楊衢雲三人出席。
香港方面制作“興漢會總會長之印”,由宮崎滔天帶回日本,呈交孫文。
孫文下意識地摸了摸上衣口袋,裡頭正塞着印章,歎道:“這年頭,不管發生什麼,都不稀奇了。
”
林炳文眺望着海平線:“據說,清廷終于向李鴻章服軟了……”
“所以才說,誰都可能突然改變立場,不稀奇了。
”
大陸政局晦暗不明,所有人都在摸着石頭過河,前途未蔔。
就連那占盡主動的列強,既不能與清廷翻臉,還得在反清組織面前賠着小心。
搞不好過了今晌,這紫禁城就會易了主。
林炳文調侃道:“所以說,孫先生也順應時代,與阿爾曼密會了?”
孫文苦笑道:“若是密會,你又怎會得知?我們興中會不行那偷偷摸摸之舉。
”
林炳文口中的阿爾曼是法國駐日公使。
孫文原一廂情願地認為經曆過二月革命的法蘭西會站在己方陣營,曾請求公使館提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