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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台灣四十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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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南方六省宣布獨立,為保命不惜棄京而逃的清廷中樞定然不戰自潰,屆時,全國各地的反清組織再争相呼應,清朝滅亡便在頃刻間。

    如此想來,能否點燃惠州的這第一把火,便顯得尤為重要。

     孫文原計劃坐鎮上海,運籌起義軍作戰。

    8月22日,他在橫濱登上了回國的客輪,奈何同日,自立軍起義失敗,唐才常等人被就地處決。

    六日後,客輪抵達上海,但全城戒嚴,孫文隻得在船艙裡躲藏了三日,随客輪原路折返日本。

     革命進展踟蹰不前,宮崎滔天與山田良政等一衆日本志士提出了“轉戰台灣”的戰略構想。

    尤其是山田,他在日清戰争時曾擔任随軍翻譯,與現任台灣總督兒玉交好,對此方略推崇非常。

     兒玉總督也對清國局勢尤為關注。

    于是乎,孫文化名作“吳仲”,于9月28日乘“台南丸”号抵基隆。

    日清雙方白紙黑字的協議書擺在那兒,日本人可不敢大張旗鼓地迎接這位清國的“亂黨頭子”。

    兒玉總督以視察軍營為名,隻帶着副官小澤與旅團長土屋兩位親信随行,秘密會見孫文。

    雖不及“列陣鳴炮”來得熱鬧,但兒玉親臨也算是頗高規格的禮遇了。

    但孫文有所不知,就在兩天前,山縣有朋首相剛向内閣提出辭呈。

     雙方談妥,孫文于台北新起町(後改名長沙街)設革命司令部,用作秘密聯系日本政府與惠州三洲田鄭士良。

    常駐台灣的林炳文聞信也趕來新起町拜訪,劈頭便調侃道:“哎,我該喊您吳先生還是孫先生呢?” “林兄,你倒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不怕讓朝廷盯上了?” “如今大陸局勢晦暗不明,晚生便不去攪那渾水了,也省得壞了孫先生的大計。

    倒是孫先生這兒,有用得上晚生的地方,盡管吩咐便是。

    ” 孫文問道:“且不論大陸形勢,如今台灣形勢如何?日據台灣,與先前有什麼變化?” “還能有什麼變化?從前是聽滿人的,如今是聽日本人的,僅此而已。

    倒是有一點,不知談不談得上變化。

    ” “不妨說說看。

    ” “台灣屬清時,旗人在島上是奇貨可居。

    如今日本當家,假洋鬼子倒是爛大街了。

    還有呢,從前管事的是巡撫吧?底盤是滿洲的,兩任台灣巡撫劉銘傳和邵友謙卻都是漢人。

    再看看如今,且不說幾個總督了,桦山、桂、乃木、兒玉,無一例外全是日本人。

    甚至連民政長官、州知事、郡守,隻要有實權在手,便是一水兒的日本人。

    您說說,這是不是有些歧視漢人的意思?” 林秀才大有不吐不快之感。

     多年後,兒玉在帝國會議上彙報在台工作——自頒布“匪徒刑罰令”起(1898年),處決台灣住民達5330餘人,其中經審判處決者3480餘人。

    頒布法令前,剿滅“土匪”萬餘。

    日方水土不服病亡者統計為4640人。

    有議員當場就抗議了——小小台灣,資源匮乏,卻如此耗費物力、财力,還不如以一億日元的價格将其殖民權轉讓給英吉利來得劃算。

     孫文将台北新起町的臨時居所設為“革命總司令部指揮所”。

    照原計劃,惠州前線指揮全權托付鄭士良,香港方面增援工作由楊衢雲、李紀堂、陳少白三人打理,自己則伺機趕赴大陸。

    兒玉臨陣變卦,對摩拳擦掌的孫文而言,無疑是當頭棒喝。

     從林炳文那兒大緻把握了台灣近況,孫文想起了處于半停工狀态的興中會台灣分會,繼而拜訪了數名分會骨幹。

     要說衆幹部之中,誰是頂梁柱,當舉“良德茶行”東家吳文秀了。

    吳家祖籍福建泉州,如今置産于台灣大稻埕,茶葉遠銷歐洲,可謂是富甲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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