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正式成立。
内閣重組當天,兒玉寫信便将“噩耗”告知孫文,并懇求孫文諒解。
總督畢竟是擰不過首相。
時隔多年,再一次當頭棒喝……孫文不認命,開始緊攥住任何可以扭轉乾坤的機會,甚至有些病急亂投醫。
他第一個想到的救命稻草,是在夏威夷教會相識的日本友人菅原傳。
這菅原時常在衆人面前吹噓自己與伊藤博文首相如何如何交好。
孫文眼下也不顧真僞,直接修書一封至菅原,懇請其勸說伊藤首相支持中國革命。
這日,林炳文見孫文又在伏案修書,苦笑道:“這幾日,您修書沒上數十,也有十幾了。
如何,可有回應?”
孫文頭也未擡:“垂死掙紮罷了,總好過坐以待斃。
”眼下未完成的一封信,是寄給李鴻章的幕僚劉學詢的。
孫文之煩惱,無外乎為軍資供給。
如今他是走投無路,否則放在從前,他是一萬個不願意向劉學詢這位“紅頂商人”求援。
追究其緣由,劉學詢資助宮崎滔天三萬元時,曾半開玩笑似的說了這樣一句話:“三萬元就可以組織一次革命,您說說,坐上那龍椅,得花多少錢财?”
劉學詢的态度半真半假。
宮崎不得不上心,忠告孫文小心此人。
照理說,這劉老闆若真能斥資百萬援助革命,扶持其稱帝倒也在情理之中,隻不過,“稱帝”一詞顯然與“民主共和”水火不容。
衆人商議下,專程為劉學詢量身定做了“主政”一職。
孫文甚至拟定了建國第一屆領導班子:“主政”劉學詢,“主兵”孫文,楊衢雲分管财政,内外政分别由李紀堂、盛宣懷掌管。
李紀堂算是“會中元老”,前不久剛繼承了巨額遺産,眼下長居香港,做日本郵船“買辦”。
盛宣懷為李鴻章财務幕僚,與劉學詢一樣,要接觸到這兩人,得先過去李鴻章那一關。
林炳文瞅見信封上的收件人,警告道:“您确定要将這封信寄出去?前番在廣州,這劉老闆是不确定他家主人的态度,才暫且給革命黨擺了張白臉。
眼下,他追随李鴻章去了上海,算不算站明了立場?萬一……”
孫文打斷林炳文,還是那句話:“總好過坐以待斃。
”
7月21日,李鴻章抵上海,身體抱恙不得不安歇數日。
翌日,其子李經述發來電報:伏望留身衛國,萬勿冒險北上。
老宰相也是無奈:“現今局勢,身不由己也。
”
8月15日,京師淪陷,西太後等一幹清廷中樞棄京逃往西安。
9月8日,澳門《知新報》曝光了兩封康有為寄給李鴻章的信件:第一封意圖說服李鴻章勿要逮捕新黨(維新黨),作為報答,保皇會願與其協力讨賊(革命黨);第二封則懇請李鴻章對義和團網開一面,并領導其鎮壓内賊(革命派),修改外交方略以救聖主(光緒帝)。
9月14日,李鴻章在多方面重壓之下,帶病赴京。
伊藤内閣對台灣總督府下達了驅逐孫文的死命令,兒玉卻不肯買賬,遲遲不采取措施。
這一日,先前送信的日本軍官再次拜訪孫文宅邸:“請吳先生借一步說話。
”
終于,要下逐客令了。
孫文心中犯苦,強裝笑顔道:“吳某已整頓妥當,随時可以動身。
”
日本軍官今兒穿着便裝,笑着解釋道:“吳先生您是否誤會了?在下此行絕非是來催促。
您看卑職的眼神,便像是在看一個間諜。
”
孫文苦笑道:“吳某草木皆兵了,若誤會,還請見諒。
”
“在下此番拜訪僅為私事。
吳先生……哦不,私底下,我可否喚您本名?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服部,為陸軍中尉。
”
“在下孫文,同志多喚我别名孫逸仙。
您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