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我有一同志也叫服部。
”
“您說的這位同志,一定是陳少白先生了。
”
陳少白的日文名叫“服部次郎”,這是鮮有人知的機密。
眼前的日本軍官,恐怕與日諜報機構難脫關系。
見孫文目露狐疑,服部坦白道:“我早年在參謀總部做情報工作,日清戰争時從軍,我這一口中文便在那時學得。
”
孫文對服部的身份雖尚有疑慮,卻仍随其來到城郊。
重巒疊嶂的觀音山腳下,水流湍急的淡水河,搖搖晃晃的老帆船,彙聚為“寶島”河港的自然景緻。
曾幾何時,發往“唐山”的商船多由淡水、艋舴、新莊三港。
然而,由于常年河沙堆積,加之船舶規模漸增,傳統河港已力不從心。
日本占領後,三個傳統河港逐漸呈衰敗之勢。
但小商船受不住海港的風浪,離不開原始林的“庇護”,仍是河港的常客。
當時,那片原始林便是兩岸船商的“市場”。
服部在前邊帶路,還不忘給孫文介紹此地:“想當年,這片原始林,延綿至新莊還不見盡頭。
如今河沙堆積,原始林毀了大半,勉強隻能覆蓋到萬華周邊了。
您可别小看那一艘艘破船,那是出了名的富商‘搖籃’。
您在唐山,可否聽說過一種藥酒,叫作‘五加皮’。
不瞞您說,普通‘五加皮’貼上‘天津’二字,在台灣能賣到原價的兩倍。
”
“冒牌貨?台灣同胞端的是淳樸,如此輕易就讓大陸商販給坑蒙了。
”
“孫先生謬矣,這作假的商販也是台灣人。
台灣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是他們自家的事。
”
“保皇派與革命派也同是漢人,争到你死我活,也都是漢人窩裡鬥,誰又能怨得了誰呢?”
“成王敗寇,全憑手段……”服部感慨道,“商販的手段也是着實高明,先将在上遊釀成的假酒發往海外走個過場,再原封不動地運回。
一個轉手的工夫,小作坊釀出的雜牌酒,就成了剛出爐的‘天津五加皮’。
”
“這般伎倆,在大陸也屢見不鮮了。
”孫文道。
“确實,這算入門級的伎倆了,更為高深莫測的伎倆也是層出不窮的。
”
“世情如此,弄虛作假,詐些錢财,終究也就是吃個官司,落個壞名聲罷了。
可惡的是,某些人對國事也是颠倒黑白,指鹿為馬。
可悲還有一幫愚民,對他的謬論推崇備至,國将不國矣……”
孫文話音剛落,服部突然駐足,懇切道:“孫先生,服部有一事相求。
”
“哦?願聞其詳。
”孫文詫異于對方态度轉變之快,也随之駐足,注視着對方的神情。
服部面相稚氣,乍看下像是剛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但他聲稱自己曾在日清戰争時從軍,滿打滿算,如今至少也已過而立之年。
少年的稚氣,雜糅着軍人的剛毅,這與衆不同的氣質,倒讓孫文頗有好感。
“在下原是奉兒玉總督之命,赴台專門協助孫先生。
此次政局更替,我等怕是再不能插手貴國之事。
照理說,在下是軍人,奉上級命令辦事,從不問緣由。
但唯獨這一回……這段時日,我研究觀察了貴國之形勢,明知不可,但仍不由得要對新内閣的對清政策存疑……”
孫文如何感覺不到其中蹊跷……新内閣究竟對兒玉施加了何等壓力,竟令其頂着“背信”的罵名,也要收回承諾?其中,會不會另外有隐情?孫文答道:“孫某亦深感疑惑。
”
“同是疑惑,在下之疑惑,為站在日本國民立場對新内閣的懷疑。
而孫先生的疑惑,卻未必是站在清國國民立場的吧?在下好奇于孫先生一直以來所堅持的理念。
在下并非要求教孫先生,隻願效勞于先生鞍前馬後,親身去體驗,去理解。
不知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