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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蘇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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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鄉)章炳麟序”。

     照理說,章炳麟雖反清,卻與宣揚“民主共和”的孫文等革命分子不屬一路人。

    他筆下的“共和”,并非革命黨口中的新政體。

    “共和”一詞,在國學家眼中可有些年頭了。

     西周後期,周厲王出奔(逃亡),因後主宣王年幼,周公與召公共同主政。

    《史記》将周、召共政的這十四年,稱作“共和”時期。

    而據野史記載,厲王出奔後,一名為“和”的共國諸侯被扶持為王,故稱“共和”。

    即便說法衆說紛纭,但就周厲王出奔的時期,還是很統一的——春秋一百十九年前的庚申年,也就是公元前841年,距今正好兩千七百四十四年。

     上海租界不受清廷管束,清廷若欲緝捕租界内嫌犯,必要先經“工部局”(租界行政機關)的“照會”。

    但隻要事關政治犯,這“照會”多半要被駁回。

     清廷恨不得将章炳麟、鄒容二人活剮,奈何租界領事有意袒護,三番五次拒絕“照會”。

    無可奈何的清廷隻得求助于洋人律師,欲起訴那二人“辱罵君主”“教唆行兇”之罪。

    甚至賄賂主審法官十萬兩之巨,工部局那頭更是用黃金開路打點。

     也難怪清廷如此痛下血本,瞧瞧《蘇報》上的頭條是如何“大不敬”: 載湉小醜,不辨菽麥(以為不明事理)。

     殺滿殺滿之聲,已騰衆口。

     汝,辮發左衽(衣襟向左)醜類。

     殺盡胡兒方罷手。

     另外,描述清軍暴行的《揚州十日記》《嘉定屠城記略》等清朝禁本之選節,更是明目張膽地登載在報刊上。

    在清國,藏有此等禁本便是罪無可赦的極刑。

    然而在鄰邦日本,此禁本卻廣為流傳,甚至公開發行,在留學生群體中更是争相傳閱。

     頗有争議的是,鄒容在《革命軍》一文中,抨擊鎮壓太平天國的三名臣曾國藩、左宗棠、李鴻章,稱三人為“奴隸根性”之典型。

     租界當局是猜不透清廷的做法——堪堪言論,何以緻死?而在清國的大衆觀念中,“诋毀朝廷”之罪被淩遲處死也不足為奇。

    如此一來,工部局之态度更是強硬了: 既已知貴國之手段,此番清當局之“照會”,似另有圖謀。

     “中國教育會”公然在張園與王之春叫闆。

    傳聞王這回是真惱了,正在煽動恩壽,企圖将反對者一網打盡。

     “張園”位于租界内,“中華教育會”常在此處集會演講。

    王之春時任江西巡撫,他谏言朝廷“借款予法蘭西,借法之兵力,以平匪亂”。

    此谏言一出,自然在革命派中引起軒然大波。

    一時間,張園内“倒王”之聲不絕于耳。

     王之春勃然大怒,要求江蘇巡撫恩壽照會上海租界,緝捕“亂黨”。

    照理說,“緝捕亂黨”的照會,以往也有過先例。

    但唯獨這回,清廷的态度異常強硬。

    工部局權衡厲害,還是決定先拿人。

    于是乎,章炳麟被捕,鄒容自首。

    清廷随之要求引渡罪犯,而工部局卻再沒有動作。

     幾番交涉下來,章、鄒二人免于被引渡。

    租界方為顧全清廷顔面,重判兩人終身監禁,但後有英吉利公使求情,又分别改判為有期徒刑三年與兩年,這都是後話。

     清廷為取這兩人性命,稱得上無所不用其極,許諾隻要外方引渡此二人,便将目前在押革命分子一律無罪釋放,甚至強行撤回已下達的判決,免去二人死罪。

    這可謂是有損國體的讓步了,但領事方仍不為所動。

     有趣的是,清廷頻頻讓步,讓時任美利堅駐上海總領事的态度有所松動。

    但他剛向白宮請願,便當即被調任回國。

    由此可見,美國政府對維持“治外法權”之強硬态度。

     1903年7月中旬,孫文自越南返回日本。

    當時的日本,彙聚着一批留學生仰慕、清政府憎恨的“反動分子”。

    開學季在9月。

    7月和8月,新一批留學生紛紛湧入日本。

     在清廷愈發猛烈的攻勢之下,同年7月7日上海《蘇報》停刊,中國教育會領袖蔡元培赴德避難,會長由黃宗仰接任。

    然而黃宗仰未堅持多久,也潛逃日本而去。

     孫文歸日後專程拜訪了黃宗仰。

    這是兩人第一次會面。

    巧合的是,孫文在西醫書院的同窗廖翼明赴日經商,與黃宗仰在橫濱山下町本牧橋周邊,合租了一棟小洋樓。

    于是乎,廖、黃二人僦居一樓,将二樓讓予孫文落腳。

     有孫文這頂金色招牌坐鎮,這棟小洋樓可謂門庭若市。

    因反清演講而“一炮走紅”的馬君武、劉成禺二人時常登門請教不說,後國民黨領袖廖仲恺也曾攜妻慕名而來。

    廖仲恺是舊金山華僑子弟,其妻何香凝當時正就讀于“女子美”(日本女子美術大學)。

    小洋樓時常至夜半三更,仍燈火通明。

     這一日,衆人談及前陣子風頭正盛的《蘇報》事件,孫文當時正赴越南公辦,聽聞事件始末,分析道:“觀此形勢,清廷是謀劃着趁此機會向租界法庭施壓,阻止反清組織‘攻陷’租界。

    ” 黃宗仰也憤慨不已:“清廷也端的是好手段了……不僅害得章炳麟與鄒容兩位國學泰鬥锒铛入獄,就連貧僧這般遵紀守法的出家人,也被逼得退守日本。

    ” 黃宗仰年長孫文一歲,年輕時曾一度皈依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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