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文輾轉于夏威夷、美利堅、歐洲三地期間,日俄戰争爆發,一度發展到不可收拾,最終卻草草收場。
八年前,李鴻章赴俄出席尼古拉二世加冕典禮,并與俄方締結聯盟密約。
密約開篇白紙黑字所寫的第一條:
日本國如侵占俄國亞洲東方土地,或中國土地,或朝鮮土地,即牽礙此約,應立即照約辦理。
如有此事,兩國約明,應将所有水、陸各軍,屆時所能調遣者,盡行派出,互相援助,至軍火、糧食,亦盡力互相接濟。
中國東三省,日政府口中之“滿洲”。
清王朝自入關後分别在盛京(沈陽)、吉林、黑龍江三地設“将軍”一職,總領本地軍政。
義和團運動初始,三名将軍便聯名要求俄方讓渡“東清鐵路”的經營權。
俄方自然是一口回絕。
《中俄密約》的俄方簽署代表維特在《回憶錄》中,記載了如下一段與陸軍大臣克洛巴托金的對話:
這義和團來得恰是時候,我等正為染指滿洲的名義發愁。
滿洲勢必會成為我國的第二個“布哈拉”。
布哈拉汗國位處中東,眼下是沙俄唯一一塊殖民地。
義和團的排外舉動,讓外駐于東清鐵路的俄籍員工紛紛逃難至俄領地、租界,乃至朝鮮。
1985年,清國正苦于太平之亂,沙俄乘人之危,威逼清國簽署不平等條約《瑷珲條約》。
條約将額爾古納河至黑龍江東岸地域劃為俄領,後世将這片區域喚作“江東六十四屯”。
六十四屯的原住清民紛紛西渡黑龍江以避難,然而同年7月15日,俄軍封鎖渡口,對無路可逃的民衆,進行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潛伏于布拉戈維申斯克的日本間諜石光真清,親身經曆了這起慘案。
據其所言,遇害民衆逾三千之衆,其中包括老幼婦孺。
沙俄一時成為國際社會的衆矢之的。
1902年2月,俄政府迫于國際壓力,将主要罪行歸咎于阿姆魯地區司令戈裡普斯基中将,卻草草以免除其以往功勳而了事。
具體負責實施屠殺的布拉戈維申斯克部隊長被判處三個月囚禁,并免職。
至于其餘戰犯,再嚴厲也不過三個月的囚禁。
義和團運動前夕,沙俄駐紮在清國東三省的東清鐵路警備隊就多達一萬一千人。
然而不過數月光景,其駐紮部隊竟轉眼間暴漲至二十萬之衆。
沙俄政府對外聲稱,此次增兵“滿洲”隻是事急從權,局勢一旦得緩,則即刻撤兵。
結果不言自明,直到義和團被鎮壓下去,俄方也絲毫沒有要撤兵的意思。
維特伯爵自知本國得寸進尺在先,清廷失約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也不敢觍着臉要求清國出兵支援了。
沙俄背信棄義,清國上下卷起一陣反俄浪潮。
留日學生紛紛回國,組織“拒俄義勇隊”。
這也便是先前提到的“愛國學社”之前身。
然後,随着1902年1月日英結盟,俄方迫于壓力,隻得簽署《滿洲歸還條約》(清稱《交收東三省條約》)。
此次條約的簽署,也令清國東三省結束了持續兩百餘年的将軍管轄,正式與山海關以西一般,被列入行省。
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被日本統稱為“滿洲”。
中國人也偶爾仿此稱呼,但更普遍地稱呼其為“東三省”。
實際上,“滿洲”二字絕非地名,而是關外旗人之族名。
女真人早在12世紀曾終結漢人王朝北宋,占據宋國北方半壁,建國“大金”。
這還不算完,金軍甚至生擒北宋徽、欽二帝與數千廷臣至北地,施以淩虐。
因此,後世漢人視“金”乃至女真人為不共戴天之敵。
努爾哈赤起兵時,宣稱本族既非女真,亦非大金後裔,還稱自己是“文殊菩薩之弟子”。
其部族信奉“曼殊室利大教王”,故取名為“滿洲”。
然而,東三省的原住民中漢族占據大半,接下來才是滿族、蒙古族等少數民族。
所以“滿洲”這個地名還是頗有争議的。
俄方承諾分三個六月,将“滿洲”駐軍撤離。
首先是在六個月内調回奉天西南部駐軍,在接下來的六個月内再分批撤離奉天剩餘駐軍與吉林駐軍。
其餘駐軍,在最後的六個月内悉數撤回。
俄方在勉強履行第一次撤兵後,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