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無動作,對外聲稱是正在檢讨前番撤兵的結果,很顯然是有意拖延。
然而,單是拖延還則罷了,俄方非但不撤兵,還有意無意地将剩餘兵力集中在了鐵道沿線。
日本媒體尤為關注“滿洲”局勢,尤其是沙俄在清國的舉動幾乎關乎本國國運,報道稱俄方之行為是在“公然挑釁日英同盟”。
俄軍阿列克謝耶夫總督高調與“滿洲”各部隊辭行,做足了撤兵的表面工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反之,仍繼續向“滿洲”輸送兵力,甚至還大張旗鼓地在奉天舉行了一次軍演。
據日媒的解讀,俄方此次武力示威,是意欲脅迫清廷,以促成某項不可告人的協議。
日本的新聞工作者也是“神通廣大”,竟事先便挖出了清俄之間的“約法七章”,其中第一條也在意料之中——歸還東三省,永世不得租借,或割讓給他國。
除此之外的數條,更是讓沙俄殖民清國之野心昭然若揭:
東三省隻準營口通商,清方不得為他國開設通商口岸。
清東三省之行政、軍事,不得受他國幹涉。
營口之關稅長官,永世隻得認命俄方人員擔任……
七條密約之中,清方拒絕任一條,則撤兵之事免談。
此密約一經曝光,立刻在留日學生中激起軒然大波。
學生們群情激奮,聚集神田錦輝館,開展誓師大會,組建“拒俄義勇軍”。
在義勇軍請願書上署名者達三百餘人,願支援後勤軍隊後勤者逾五十餘人。
清駐日公使蔡鈞見狀不妙,連忙發電至兩江總督:留學生結義勇軍,計有兩百餘人,名為拒俄,實則革命,現已奔赴各地,務饬各州縣嚴密查拿。
日本有句古話“敵在本能寺”。
蔡均猜得不錯,學生們隻是打着反俄的旗号,行的卻是革命之事。
他以“有礙國際和平”為由,要求日警方對此新興組織進行取締。
日警方賣了清公使一個面子,對義勇軍發出警告。
義勇軍“老老實實”地就地解散,卻又重組為“軍國民教育會”,對外聲稱是體育同好組織。
好笑的是,摘下了“拒俄”的旗号,組織的革命氣息不減反增。
“拒俄義勇軍”重組後的第二個月,孫文自越南返日。
此時,日本的革命氛圍頗為樂觀,尤其是廣東籍為主的唐人也呈現出團結之勢。
這對孫文來說,無異于一針強心劑。
猶記得,犧牲于自立軍之亂的志士唐才常曾有詩雲“枉說長沙是薩摩”。
他将故鄉湖南長沙比喻為日本之薩摩——薩摩為日本明治維新之發源地,而我長沙亦是中國革命之根據地。
唐才常做此佳句時,心中定會聯想到自己亦兄亦友的同鄉前輩——“去留肝膽兩昆侖”之戊戌志士譚嗣同。
湖南人傑地靈,英雄輩出。
《海國圖志》作者魏源、“戊戌六君子”之一譚嗣同,以及後世無産階級革命家毛澤東……說此地簡直是革命者之搖籃亦不為過。
當然,提起湖南籍豪傑,自然也漏不得曾國藩與左宗棠兩位晚清名臣。
“拒俄義勇軍”分為甲、乙、丙三區隊,各區隊再細分為四個小分隊。
區隊隊長皆由留日見習士官擔任。
這支“學生軍”的名單,至今仍有史可考。
乙區隊第三分隊的名單中可以看見“黃轸”這個名字。
這黃轸便是革命志士黃興之化名。
黃興出生湖南善化縣(今長沙縣),是相當于孫文左膀右臂一般的人物。
他畢業于武昌兩湖書院,1902年作為湖北公派生赴日留學。
當時,他已經年近而立,體格也壯碩,在一衆弱冠年華的留學生中顯得尤為紮眼。
衆留學生身處安全的國外,卻有恃無恐地對祖國革命紙上談兵。
黃興對此等行為很是不齒,便在圈子裡發起“歸鄉實踐運動”。
他本身也于1903年6月4日赴革命前線上海,親身參與革命宣傳、武裝起義,甚至暗殺行動。
黃興前腳剛離開東京,孫文後腳便自越南返日,兩人失之交臂。
其後,黃興與“軍國民教育會”同僚——直隸人氏張繼一同返回故鄉長沙,出任“明德學堂”的教員。
他所發起的“歸鄉實踐活動”很見成效,陳天華、楊守仁、劉揆一、姚宏業等湖南籍留學生陸陸續續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