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性質,倒頗像是“吳樾爆炸案”那樣的獨立行動。
有一次,安徽巡撫恩銘将徐錫麟傳來,交給其一份名單:“革命黨近來會有大動作,就怕這次會沖着我等朝廷命官而來……這是從牢裡的叛賊嘴裡摳出來的革命黨名單,本官命你速速将名單上的人捉拿歸案!”
名單上皆是化名,徐錫麟在其中也看到了自己的化名,他坐不住了——照這個勢頭,官府遲早會查到自己頭上,時不我待……說來,他之所以不願與孫文為伍,也恰恰是因為看不慣其不緊不慢的作風。
7月6日,巡警學堂舉行畢業典禮。
觀禮台上,徐錫麟着警服,穿長靴,向巡撫恭敬地行了個軍禮,取出畢業學生名單,朝台下說出了行動開始的暗号:“今日,革命黨将生事端。
”
潛伏在台下的同志陳伯平得到暗号,當即朝觀禮台上投擲了一枚炸彈……說來也是命,這顆炸彈啞了火。
徐錫麟當機立斷道:“大師(巡撫尊稱),且讓屬下取下這亂黨首級,呈獻于你。
”
“何方賊人!”
恩銘還在雲裡霧裡,隻見徐錫麟彎下腰,抽出藏于長靴中的手槍,對準身旁的上司扣動了扳機……
收拾了恩銘,徐錫麟将目标轉向台下的官員,然而他“怯遠”,用現在話講就是高度近視,一連幾發打偏,台下的官員們早就逃得不見了人影。
徐錫麟這些年來沒少抓對學生的革命教育,在此危急時刻,他滿心以為在場的兩百名畢業生,至少有半成會随自己倒戈,誰料到這槍聲一響,大部分學生逃得比官員還慌張,僅剩下三十餘人。
徐錫麟将寶押在這幫受過近代教育的“新軍”身上,但他忽略了一點——這支新興勢力根本就得不到清廷的信任,身上甚至沒有一支配槍。
徐錫麟率這三十餘人的起義隊伍突破重圍,一路殺進軍械庫,卻發現彈藥庫的鐵門緊鎖,一時間打開不得。
所幸,西側的倉庫未上鎖,裡頭有五門火炮。
陳伯平正欲準備炮擊,徐錫麟制止了他——如今大勢已去,無謂掙紮,隻會波及無辜群衆。
既然恩銘已伏誅,夙願已了,願玉石俱焚。
陳伯平不願坐以待斃,出擊迎敵,遂戰死。
徐錫麟則隻身靜坐于軍火庫中,聽天由命。
畢業典禮始于早上八點,起義軍于正午時分闖入軍火庫,負隅頑抗至下午四點。
徐錫麟不甘,不甘就這樣兵敗身死,更是不甘隻有三十名學生願意追随自己。
這時,有左右建議引爆軍火庫,拉外頭的清兵陪葬。
徐錫麟搖頭道:“取巡撫一人性命足矣,切莫再同胞相殘。
”
包圍庫房的“同胞”也都是些貪生怕死之輩,幾百人的隊伍,愣是沒人願意第一個突進。
上頭隻得給徐錫麟的腦袋懸賞,賞錢從三千、五千、七千,最後跳到天價一萬,才見底下人有所動作。
恩銘中彈後,且一息尚存。
布政使兼任代理巡撫馮煦假傳恩銘遺言:行刺本官者,僅徐錫麟一人,與他人無尤。
顯然,安徽當局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也讓參與起義的三十名學生逃過一劫。
事後統計,共有三名清兵和一名學生死于此次武裝沖突。
兩江總督端方聞知此事,即刻下令處死亂黨。
被捕的徐錫麟自稱是革命黨領袖,當被問及此次起義是否與孫文有關時,他傲然否認——孫文“鲰魚”(雜魚),嘩衆取寵之輩,怎能與我徐某人相提并論!
按原計劃,此番起義的地點有安慶、紹興兩處。
如今,徐錫麟領導的安慶起義已然破産,而秋瑾領導的紹興起義尚未有确切消息。
徐錫麟在臨死前,定然是做夢也盼着紹興方面大捷。
然而事與願違,紹興起義一拖再拖。
先前,安徽巡撫恩銘因私事将巡警學堂的畢業典禮推遲了兩日,紹興方面起義也不得不随之延期。
終于盼到典禮舉行,徐錫麟卻連一日都未撐過,便被捕身死。
在紹興方面,徐錫麟名下的“大通體育學堂”自然随之被列入重點監視名單。
秋瑾危矣!
周圍人苦勸秋瑾盡早避難。
不用旁人提醒,秋瑾又如何不曉得自己的處境呢?然而,她已然萌生死志。
提起秋瑾,她愛好穿男靴,這件事最為世人津津樂道,但誰又明白其中辛苦……秋瑾幼時同其他清朝女性一樣,被迫纏足。
幾年纏足下來,她的腳趾早已扭曲變得畸形,隻有大拇趾幸存。
所以,她不得不在長靴中塞入一塊填充物,騎馬、練劍更是奢望。
秋瑾有詩雲:
放足湔除千載毒,熱心喚起百花魂。
7月14日,也就是徐錫麟被處死的一周後(也有說法,是處刑翌日),紹興“大通體育學堂”被清軍包圍。
秋瑾對此也早有覺悟,所幸時值暑假,留校學生不多。
她不願連累學生,領他們從後門撤離。
臨别時,學生們苦勸秋瑾:“師母何不一同逃難?”
秋瑾欣慰一笑,搖頭道:“快跑吧,就憑師母這雙腳,定會成為你們的累贅。
”
其實,昨晚便有同志王金發造訪,說是大勢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