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辎重一營。
一鎮統共有将士一萬兩千五百餘人,北洋六鎮便是七萬五千餘人。
袁世凱曾經手握六鎮數萬精兵,難怪會被“清朝親貴”敵視。
袁世凱也怕樹大招風,便主動讓出了四鎮的兵權。
20世紀初,清國人口突破四億,而屬統治階級的旗人隻有區區三百多萬,不到總數的百分之一。
其中,直系的“皇親”被稱為“覺羅”,與皇室有淵源者,也就是“國戚”,則被歸類為“宗室”。
清末,三百萬旗人中,單是“國戚”就多達兩萬人,遠超過鄰邦日本“華族”(明治貴族)的數量。
想當年,“八旗”橫掃中原,睥睨亞洲大陸。
然而,百餘年的太平歲月,讓八旗兵養尊處優,再也不複當年之勇。
後成立漢人“綠營”也難挽其頹勢。
其不堪一擊,在鴉片戰争中暴露無遺。
八旗不堪一戰,“綠營”獨木難支。
鎮壓太平天國,全仰仗曾國藩與李鴻章統率的鄉勇——“湘軍”與“淮軍”。
募集鄉勇的士紳,大多是志在救國家危亡的讀書人。
強調一句,他們之所以投筆從戎,不為“衛國”,隻為“保家”。
如今,“新軍”之主力仍是漢人,倒也不是因為旗人無能,畢竟相差上百倍的人口差距擺在那兒。
當然,軍隊統帥是絕對沒有漢人的份兒。
日本曾經有貴族專屬學校“學習院”,相對,清國也設有“貴胄學堂”。
醇親王攝政後,将貴胄學堂改組為士官學校,隻招收旗人子弟,隻有畢業生才有資格擔任新軍将領。
對這一系列決策,孫文嗤笑道:“載沣如此自毀長城,可笑他還自以為良策……清軍,步‘牧野殷軍’後塵之日不遠矣。
”
那段時期,孫文時常出口便是曆史典故,多少有些與國學泰鬥章炳麟較勁兒的意思。
據《史記》記載,公元前1050年,周武王攻打殷國牧野,殷纣王以七十五萬雄師迎戰,卻落得個“纣師皆倒兵以戰(倒戈相向)”……同族兵将尚且如此,各何況如今的清軍是“旗人将領,漢人兵”。
新帝溥儀尚幼,攝政王獨攬大權,專設“軍咨處”代行三軍統帥權責。
二十七歲的載沣自任“臨時大元帥”,并任命其兩名胞弟為“軍咨大臣”與海軍大臣。
聞此消息,孫文笑得直打跌:“哈哈,恭喜、賀喜載沣元帥重掌兵權!”
說實在的,此時的孫文哪有心思圍觀清廷的“自娛自樂”,革命派這頭還有一大爛攤子不曉得該如何收拾。
那七千日元餞禮,果真是燙手山芋……如今,在日本、香港、東南亞等地的華人圈子裡,流傳着一本宣傳冊,題為《孫文之罪行》。
孫文聞之,拍案而起道:“那七千日元早已盡數用于革命,有賬簿為證!你們為何就是要揪住孫某不放?”
這宣傳冊若是出自坊間閑漢之手,孫文倒也不計較,但執筆人偏偏是章炳麟、陶成章兩位名家。
章、陶二人屬“光複會”,與同盟會同為革命陣營,于情于理也應當和睦相處才對。
然而,出自莫名小作坊的宣傳冊更是滿坑滿谷,有些甚至恣意編派孫文的私生活。
例如說吧,某無良小報就曝光了“四姑”一事。
這“四姑”本名陳粹芬,負責照顧孫文起居。
會中同志考慮到孫文身份特殊,也怕鬧出什麼誤會,都盡量對這個“四姑”避之不談。
孫文憤憤道:“孫某從未刻意遮掩粹芬之事。
此前接受采訪時,孫某便公開對四姑與發妻表達過謝意。
如今,這無良報刊趁此時機,又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其心可誅!”
如今,在自家的《民報》上發文澄清,難免有自脫罪責之嫌。
于是乎,孫文至求援信給倫敦的吳敬恒,請其在雜志《新世紀》上為自己澄清謠言:任公為人磊落,量也不會行此卑鄙龌龊之事。
至于南海先生……也不知保皇會自身對這位領袖是何看法?
但凡扯上革命資金,孫文便容不得旁人半句閑話。
其兄孫眉之所以破産,與孫文無止境的索捐不無幹系。
相較之下,保皇會之籌款可算是手到擒來。
想想也是,康有為是西太後眼中釘、光緒帝寵臣,名正言順不說,在學界也頗有地位,自然是金口一開,金山銀山就會來。
反觀孫文,真是不知從哪個旮旯裡冒出來的無名小卒。
康有為初抵新加坡時,當地富豪丘菽園豪贈其三十萬兩。
然“自立軍起義”時,唐才常費盡功夫才從康有為腰包裡摳出區區兩萬兩。
後丘菽園破産,康有為卻仍錦衣玉食,直至壽終。
那就不免令人疑惑了,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孫文就納悶兒了——你們光複會對康有為那幾十萬巨款的來路置若罔聞,卻抓着我這區區幾千日元不放,究竟是什麼居心?
宣統二年,1909年年末,孫文自倫敦赴美。
也就在這期間,同盟會中有同志公然挑戰孫文權威,批判其太過倚重會黨。
在他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