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如今對新軍的革命滲透工作頗具成效,大可将重心轉向新軍,而非那幫市井之徒。
安徽籍成員倪映典向胡漢民谏此策略,并自告奮勇潛入新軍内部。
孫文外出時,會中事務由黃興、胡漢民兩人共同操持。
倪映典趁孫文未歸,便赴香港勸說胡漢民盡早起事——清廷對新軍異動已有所察覺,如今事态,拖則生變。
1910年除夕夜,廣州數名新軍兵士在買書時,因價格談不攏,與書商起了争執。
随着警方介入,事态一發不可收拾,演變為一場“軍警群毆”。
倪映典聞知此事,當即赴港,趁勢高呼“革命”。
然而此次起義本身便為時過早,加之爆發倉促,準備不足,其結果可想而知。
倪映典親率一千三百餘名倒戈的新軍血戰牛王廟,百名新軍戰死,倪映典犧牲。
同盟會一時間成為輿論的衆矢之的,更有甚者抨擊其“草菅人命”。
光複會所作《孫文之罪行》中的第一條罪狀,便有“視同志性命如草芥”一說。
這可真是冤枉孫文了。
“倪映典起義”時,已是孫文被驅逐出日本的第三個年頭。
确實,漂泊在外的孫文一直與東京本部保持着聯系,八千美元的起義資金也是由他一手籌措。
然而會上的大小事宜可是由胡漢民全權操持,這鍋再如何也輪不到孫文來背。
保皇會更是得勢不饒人,大肆抨擊某些革命黨人踩着同志的屍骸上位,自己卻食得玉盤珍馐,住得瓊樓玉宇。
孫文之側近汪兆銘(汪精衛)聞之憤慨,為正名于世,組織七人暗殺團,赴京刺殺皇族要人。
暗殺團在事先查知攝政王每日上朝必經甘水橋,決定在此處埋設炸彈,以電線遠程引爆之。
負責炸藥的制作和埋設的黃樹中,曾在橫濱研習化學,深谙爆破之道。
他趁夜深人靜埋下了塞滿炸藥的鐵桶,接上電線,正欲遁走,誰承想,被一個外出尋妻子的車夫撞了個正着,黃樹中趕忙抽掉電線,落荒而逃。
那車夫果然去報了官。
警察不敢妄挖炸藥,還請了個日本技師前來相助。
傳言說,鐵桶中的炸藥、雷管足以将方圓一裡夷為平地。
汪兆銘七人在京城租了個門面,開了家照相館,用以暗中調配炸藥。
計劃敗露後,七人不思撤退,留在原地密謀新的計劃。
直至官兵找上門來,他們才後悔低估了清廷的辦案能力。
爆炸物本體除了鐵桶之外,其餘部分皆為外國産。
警察沿着線索,找到了“宏泰永”鐵匠鋪。
老闆一眼便認出了自家生産的鐵桶:“哎呀,這不是琉璃廠照相館的東家要的那批貨嗎?”
證據确鑿,汪兆銘、黃樹中兩名主犯當即被逮捕。
警察還照相館搜出了幾把手槍和用于引爆的電線,可見七人真把警察當窩囊廢了。
即便刺殺未遂,企圖謀害攝政王,罪及“淩遲”也不為過。
清國警察屬民政部管轄,肅親王善耆擔任民政部尚書。
汪兆銘在獄中寫下數千字供詞,善耆過目後,深有感觸,遂有了不殺之意。
最後,汪兆銘被降罪一級,改判為無期徒刑。
善耆乃是清太宗皇太極長子肅武親王豪格十世孫,在一衆皇親國戚中,那也是一等一的地位。
當年,皇太極駕崩,本該由嫡長子豪格繼承大統,然豪格不知何種緣由,自願将大位拱手讓給六歲的皇弟福臨,其後的清君皆為福臨一脈。
豪格一族,因先祖有“禅讓之德”,代代受封“肅親王”,這也是貫穿清朝曆史最為位高權重的鐵帽子王。
善耆膝下有子女數十個。
他為經營與日關系,将其中一個女兒過繼給日籍結拜兄弟川島速浪為養女,這就是川島芳子。
善耆素有“俠王”美稱,此番義助革命人士,更是讓他在民間名聲大噪。
順道一提,七人暗殺團中還有一位女同志,便是那日後嫁給汪兆銘為妻的陳璧君。
同年3月28日,孫文自美利堅抵夏威夷,4月4日夏威夷同志為其舉辦歡迎會。
僅一晚,便為同盟會添員百餘名,不愧是孫文的第二故鄉、作戰主場。
演講台上,孫文感慨萬千道:“看見了,終于看見了!”
台下便有聽衆問:“敢問先生見到了何物?”
孫文心系革命,所看見之物無非是革命曙光。
第二故鄉之行凱歌高奏,孫文随即轉戰日本。
三年前,1907年的2月,日本政府受清政府重壓,被迫驅逐孫文。
然名為“驅逐”,實則贈予巨額盤纏,并于私底下許下“三年驅逐”之約。
如今,三年之約已至。
三年過去了,清廷對革命黨人的敵意不降反增。
黑龍會的幹部便借宮崎滔天之口提醒孫文道:“孫先生尋求日方庇護終非長久之計,清國外交‘一把手’胡惟德對沙俄尚且不落下風。
對我日本,他如今睜一眼、閉一眼則兩相無事,一旦發起難來,日本政府怕也招架不住。
”
眼下,孫文正寄身在位于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