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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反觀孫文那“自南向北”“自沿海向内陸”的變革方針,純粹是逆常理而行。
正因如此,才會舉步維艱,屢屢受挫。
但一旦成功,其成果便沖破了“易姓革命”的定式,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革命”。
書名“青山一發”,也正隐喻了此方針。
說來奇妙,非士大夫階級出身的孫文,到頭來,竟成了中國曆史上首位“社會理念”的領導者。
追溯世界革命史,西洋之革命運動多由市民發起,日本“明治維新”的主人翁則是下級武士。
但在中國,此等中流實務階級極為勢弱。
這還得歸咎于延續千年的科舉制度,一批批實務階級的人才被迫投身功名。
而士大夫階層多數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好逸惡勞之輩,觀念也相對保守。
再說本書的另一大看點——孫文、康有為,兩大“先進知識分子”的對決。
早先在海外開館行醫的孫文,算是實務階級中的佼佼者了。
他身為局外人,深知士大夫階級之局限,因此不願拉攏其進革命陣營。
再看看康有為,半生投身于仕途,典型的“高風亮節”士大夫。
本書對他的性格描寫很是貼切,康有為聽聞孫文在廣州發起革命,神情不屑地說了兩句話:
“一幫烏合之衆在廣東小打小鬧,能成何氣候?”
“可笑,軍中竟無一個舉人。
”
短短兩句話,将自視甚高的士大夫之局限性暴露無遺。
果不其然,康有為活了一輩子,也未逃出“朝廷與功名”這一怪圈。
要說結果,孫、康兩人都将最初的理念堅持到了最後。
孫文屢屢受挫,卻初心不改。
康有為與其弟子梁啟超則一生誓死護君。
要問什麼變了?那就是世道……清王朝最後的數年,迫于巨額賠款,國家經濟瀕臨破産。
就在此時,停滞了千年的中國社會猛然奮起,眨眼間便将康有為的保守主張淹沒;不待孫文反應,革命一蹴而就。
如此看來,激流勇進的時代浪潮,才是本書的真正主人翁。
筆者拙見,孫文笑到最後的原因,可概括為以下三點:其一,孫文吃透了散布在國内外的華人關系網(講明了,就是會黨);其二,巧妙利用歐美媒體炒作“倫敦綁架事件”,将國際輿論拉至己方陣營;其三,“三民主義”目标明确。
當然,若沒有輔以孫文那锲而不舍的樂觀精神,說什麼也都是空談。
早在本書問世前,孫文這一主題便在陳舜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