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心中醞釀已久。
筆者有幸,在月刊《中央公論》任職時,就孫文這一話題,對陳老師進行了專訪(2003年12月号,後收錄至單行本《陳舜臣對話集》)。
以下為部分談話内容:
陳:家父是1898年生人,也就是這本小說開頭的次年。
那時,台灣已完全在日本“治”下,家父也算是第一批“日籍台灣人”了。
1924年2月,家父帶着母親移居神戶,這才誕下了我。
也就是同年,孫先生來日本,在神戶高等女校召開了一次演講,這算不算是我與他的一種緣分呢?
加藤:若我沒記錯,那便是聞名中外的“大亞洲主義”演講吧?孫先生那句“日本究竟是做西洋霸道文明的鷹犬,還是做東洋王道文明的幹城”,如今仍如雷貫耳。
陳:那次演講也是孫先生之絕唱。
當時,他已罹患癌症,翌年3月便撒手人世了。
我當時尚在襁褓之中,自然沒留下什麼印象。
但打記事起,家人乃至周圍人,便時常将孫先生挂在嘴邊,久而久之,我也将自己與孫先生置于同一時代了,便是《青山一發》所描繪的那個時代。
加藤:也就是說,《青山一發》是您筆下最接近“現代”的曆史小說了?
陳:總結得妙!在我看來,故事發生在我出生、記事以後,那就是現代小說……說來,這本《青山一發》出版後,書中人物的子孫後人還專程至信感謝,說是謝謝我為他們的祖上糾正了許多誤傳。
當然了,也有讀者指出了個中錯誤……
“以小說言史”算是我的看家本領——陳先生在後記中的這句話恰如其分,曆數以近代為背景的曆史小說,陳舜臣文學堪稱一枝獨秀。
《青山一發》之開篇并非講述孫文的少年時代,而是談及1895年日本侵占台灣的那段曆史,這點不符合創作常理。
但細想之下,也有理可循,大概是源自陳老師對自己出生年代的強烈執念吧。
在此再次引用訪談内容:
陳:20世紀初,中華受列強蠶食,孫文領導下的革命隊伍與日本民間志士攜手共奮,旨在實現亞洲的覺醒與解放。
當時,如宮崎滔天、犬養毅一般胸襟坦蕩的日本人輩出,估計是東洋人共通的“俠義”精神使然吧。
然而最後呢?觀其後曆史,日政府離孫文号召的“大亞洲主義”愈行愈遠,與中國終生嫌隙,如今兩國更是割袍斷義。
我就想了,若兩國能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