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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語 默認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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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de)和“夥計”(guys),英國則有“小夥子”(lads),都被用作中性表達。

    英國最近發生的一場争論也表明,對一些人來說,保護男性的默認地位仍然非常重要:2017年,倫敦消防隊的第一位女性負責人丹尼·科頓建議,我們應該用如今的标準表達firefighter(讓我們面對現實吧,這個說法酷多了)來取代fireman,指代“消防員”,結果她收到了大量恐吓信。

    [29] 然而,法語、德語和西班牙語等語言會有所謂的“性别屈折變化”①(gender-inflected),陽性和陰性的概念被編織進了語言本身。

    所有的名詞都被分為陽性或陰性的。

    桌子是陰性的,但汽車是陽性的:lamesaroja(紅色的桌子),elcocherojo(紅色的車子)。

    至于指代人的名詞,既有男性用語也有女性用語,但标準性别總是陽性的。

    嘗試在谷歌中以德語搜索“律師”,結果會出現Anwalt,字面意思是男性律師,但通常被用來統稱所有“律師”。

    如果你想特别指代一位女律師,你會說Anwältin(順帶一提,和這裡一樣,女性用語往往是男性用語的變形,我們以這種微妙的方式,将女性定位為男性類型的偏移——用波伏瓦的話來說,就是“他者”)。

    通用陽性詞也可用于指代一群人,前提是這群人的性别不詳,或者這個群體中有男有女。

    因此,一個由100名女教師組成的群體,在西班牙語中被稱為lasprofesoras——但一旦你往裡面添加了一名男教師,這群人突然就變成losprofesores②。

    這就是默認男性的力量。

     在性别屈折語言中,通用陽性詞仍然普遍存在。

    招聘廣告,尤其是招聘領導職位的廣告,通常還是以男性形式發布的。

    [30]奧地利最近對領導職位招聘廣告中的語言進行了一項研究,結果發現,“男性化”和“性别平等”(同時使用男性和女性用語)語言的比例為27比1。

    [31]歐洲議會認為他們已經找到了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并且從2008年起就開始建議,在使用性别屈折語言的招聘廣告結尾加上“(男/女)”。

    他們的想法是,提示女性的存在,會讓通用陽性用語顯得更“公平”。

    這是一個好主意,但沒有數據支持。

    研究人員實際測試了它的影響,發現通用陽性詞本身的排斥性影響并未發生變化——這說明了收集數據之後再制定政策的重要性。

    [32] 這些關于語言的争論對現實世界有什麼影響嗎?可以說,有影響。

    2012年,世界經濟論壇的一項分析發現,使用了性别屈折語言、幾乎每句話都帶有強烈的男性化和女性化概念的國家,在性别方面是最不平等的。

    [33]但是這裡有一個有趣的反轉:使用無性别語言的國家(如匈牙利和芬蘭)倒也不是最平等的。

    相反,這一榮譽屬于第三類國家,也就是使用英語等“自然性别語言”的國家。

    這些語言允許标記性别[女教師(femaleteacher),男護士(malenurse)],但一般不将其編入單詞本身。

    該研究的作者認為,如果你不以任何方式标記性别,哪怕強調“世界上存在女性”,也無法“糾正”語言中隐藏的偏見。

    簡而言之:因為男人的存在理所當然,所以在女人完全不被提及時,點出她們的存在尤其重要。

     人們很容易認為,語言中根深蒂固的男性偏見隻是舊時代的遺留物,事實并非如此。

    表情符号(emoji)是世界上“發展最快的語言”,[34]全世界90%以上的網民使用表情符号。

    [35]這種符号起源于20世紀80年代的日本,女性使用得最頻繁:[36]78%的女性經常使用,相比之下,男性的使用率為60%。

    [37]然而離奇的是,直到2016年,表情符号的世界裡全是男性形象。

     我們在智能手機上使用的表情符号是由一個名字很響亮的組織——“統一碼聯盟”挑選出來的。

    該聯盟總部位于矽谷,旨在共同确保統一的國際軟件标準。

    如果統一碼聯盟決定将某個特定的表情符号(比如“間諜”)添加到當前的數據庫中,他們将決定應該使用哪些代碼。

    每個手機制造商(或者推特和臉書等平台)都會基于自身對“間諜”的解讀,設計不同的形象,但都使用相同的代碼。

    因此當用戶跨平台通信時,基本上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

    一張長着心形眼睛的臉,在别處看起來也是有心形眼睛的臉。

     曆史上,統一碼聯盟并沒有明确規定大多數表情符号的性别。

    在大多數平台上,最初出現的一個跑步的男性形象,不叫“男性跑步者”,而是叫“跑步者”。

    同樣,統一碼聯盟也将最初出現的警察符号描述為中性的“警察”,而不是“男警察”。

    是各個平台将這些中性詞解釋為男性。

     2016年,統一碼聯盟決定做些改變。

    他們放棄了之前“中性”的性别立場,決定賦予所有表示人物的表情符号以明确的性别。

    [38]因此,統一碼聯盟不再用此前通用的“男性跑步者”形象來代表“跑步者”,而是分别發布了明顯為男性形象和女性形象的跑步者代碼。

    現在所有的職業和運動員都可以選擇男性或女性。

    這是一個小小的勝利,但意義重大。

     抨擊手機制造商和社交媒體平台性别歧視(我們将在後文中讀到,他們确實如此,盡管經常是無意之舉)很容易,但事實是,即使他們想辦法設計出一個“中性”的跑步者形象,我們大多數人仍然會把它看作男性,因為除非明确标注為女性,我們會将大多數東西都理解為男性。

    因此,我們當然希望憤怒的語法學家承認,說“他和她”(甚至冒天下之大不韪,說“她和他”)而不僅僅說“他”,可能不是他們遇到的最糟糕的事情,但擺脫通用陽性詞隻成功了一半:男性偏見如此根深蒂固,甚至連真正的中性詞都被解讀為男性。

     2015年,一項研究從2014年的人機交互論文中找出了最常用來指代人的5個單詞,發現它們顯然都是中性的:用戶(user)、參與者(participant)、人(person)、設計師(designer)和研究人員(researcher)。

    [39]幹得好啊,人機交互學者!但這裡(當然)有一個陷阱。

    參與研究的人被要求花10秒鐘思考其中一個單詞,然後畫出它的圖像,這時,這些明顯中性的單詞被描繪為男性或女性,但比例并不相等。

    對于男性參與者來說,5個單詞裡,隻有“設計師”被解讀為男性的比例低于80%(但也仍接近70%);他們更有可能将“研究人員”描述為沒有性别,而不是女性。

    女性的性别偏見稍微少一些,但總體上仍傾向于将中性詞解讀為男性,隻有在描繪“人”和“參與者”兩個詞的圖像中,性别比例大約為50比50(而約有80%的男性參與者将這2個詞解讀為男人)。

     這一發現相當令人沮喪,但符合幾十年來“畫個科學家”的研究數據,在這類研究中,絕大多數參與者都将科學家畫成男人(這種偏見一直很極端,所以當最近的一篇論文發現,現在有28%的兒童将科學家畫成女人時,世界各地的媒體都擊節相慶,視之為巨大的進步)。

    [40]它也符合2008年的一項研究結果,這或許更令人不安:巴基斯坦的學生(年齡在9歲到10歲之間)被要求畫一張關于“我們”的圖像[41],幾乎沒有女學生畫女人,也沒有男學生畫。

     我們甚至不允許非人類逃脫我們的認知,即這個世界主要由男性構成:在一項研究中,研究人員試圖通過使用女性代詞,提示參與者将中性的毛絨動物視為女性,但絕大多數的兒童、家長和看護者仍然稱這種動物為“他”。

    [42]該項研究發現,隻有在動物“超級女性化”的時候,才會有“接近一半的參與者稱其為‘她’而不是‘他’”。

     公平地說,這個假設并非完全不合理:通常情況下,它确實是“他”。

    2007年的一項國際研究發現,在25439個兒童電視角色中,隻有13%的非人類角色是女性(女性人類角色的比例稍好一些,但仍然隻有32%)。

    [43]一項電影分析發現,在1990年至2005年間上映的G級片(适合兒童觀看)中,會說話的角色中隻有28%是女性——而在群衆演員的場景中,女性角色僅占17%,這也許更能說明默認人類為男性的情況。

    [44] 男性不僅擁有更多角色,出現在銀幕上的時間也是女性的兩倍——如果這部電影和大部分電影一樣,是由男性領銜主演,那麼,他們的出場時間會達到女性的近3倍。

    [45]隻有當主角是女性時,男性和女性出現的頻率才大體一樣(而不是你想的那樣,由女性占據大部分銀幕時間)。

    男性的台詞也更多,總的來說是女性的2倍;在由男性主演的電影中,是女性的3倍;在男女聯合主演的電影中,仍然是女性的近2倍。

    同樣,隻有在少數幾部由女性領銜主演的電影中,男女角色才能獲得同等的銀幕時間。

     這種不平衡不僅表現在電影和電視中。

    它無處不在。

     不平衡表現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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