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照護者的養老金抵免福利也會鼓勵男人承擔更多的無償照護職責。
[60]這就提出了一個問題:是因為我們沒有看到女性的無償工作,所以它們才被低估嗎?還是因為我們低估了無償工作,所以它們才沒有被看到?
除了解決養老金方面對男性的偏袒,各國政府還必須出台政策,讓婦女能夠繼續從事有償工作,從而解決老年女性的貧困問題。
這應該從适當的帶薪産假開始——但它顯然并不是終點。
為職場父母提供全面支持的歐盟國家,其女性就業率最高。
[61]世界各地的大量研究表明,産假對女性參與有償勞動力市場有積極影響。
[62]這種影響不僅體現在就業女性的總人數上,也體現在她們工作的時間和收入上。
它已被證明對低收入女性特别有益。
[63]
然而,這裡有一點需要提醒:并非所有産假政策都是平等的。
産假提供的時間和金額很重要。
如果女性沒有足夠的休假時間,她們就有可能完全脫離有償勞動力,[64]或者轉向兼職工作。
[65]當谷歌公司注意到剛生完孩子的女員工流失率是其他員工的2倍時,他們改變了産假政策,從休假3個月、支付部分工資,改為休假5個月、全額發放工資。
于是流失率減少了50%。
[66]
除美國外,所有工業化國家都為員工提供帶薪産假,[67]但大多數國家要麼在薪酬、要麼在産假長度方面沒有達到最佳水平,自然更不可能兩方面俱佳。
澳大利亞最近的一項分析發現,确保婦女繼續從事有償勞動的最佳帶薪産假長度為7個月至1年,[68]世界上沒有任何國家提供既能達到這個長度、又能給予适當薪酬的假期。
經合組織中有12個國家補發全額工資,但沒有一個國家的産假超過20周,平均為15周。
例如,葡萄牙是提供100%補發工資的國家之一,但它隻提供6周産假。
相比之下,澳大利亞提供18周的産假,但隻發放相當于平時工資42%的生育津貼。
愛爾蘭的産假為26周,但津貼僅為工資的34%。
因此,對于這些國家的女性來說,她們能得到的法定假期,實際隻能停留在理論層面。
英國政客們喜歡吹噓——脫歐公投前夕尤甚——英國提供的産假比1992年歐盟《懷孕員工指令》中規定的14周“更慷慨”。
[69]嚴格地說,這種說法沒錯,但并不意味着與歐洲大陸的女性相比,英國女性得到了更好的待遇。
歐盟國家帶薪産假的平均時長為22周。
[70]這個數字掩蓋了工資和時長方面的巨大區域差異。
克羅地亞提供30周全薪産假,而英國提供39周,但生育津貼平均僅為工資的30%。
事實上,2017年的一項分析顯示,英國為女性員工提供的“合理帶薪産假”時長(1.4個月)在24個歐洲國家中排在第二十二位。
而現在英國即将脫離歐盟②,這個國家可能會進一步落後于它的歐洲鄰國。
自2008年以來,歐盟一直在争取将産假規定延長為20周全薪産假。
[71]這一提議多年來沒有進展,最終在2015年被放棄,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因于英國及其企業遊說團體的大力反對。
[72]沒有了英國,歐盟的女性将可以自由地享受這種更進步的休假津貼。
與此同時,馬丁·卡拉南(現任英國脫歐大臣)在2012年向歐洲議會發表了一次演講,并在演講中把《懷孕員工指令》列入了他的“實際雇用員工的障礙”清單,并表示“我們可以掃清這些障礙”。
[73]
對英國的一些女性來說,完全不放産假已經成為現實,因為《懷孕員工指令》并不包含女性政治人物。
國會中的女性可以享有産假,但沒有法令明确規定她們在無法親自出席的情況下如何投票。
從技術上講,休産假的女性可以利用一種稱為“配對”的制度,即讓兩名投票方向相反的議員配對,都不投票。
然而,在2018年7月,我們看到了這個解決方案是多麼不充分,當時休産假的自由民主黨議員喬·斯溫森與保守黨議員布蘭登·劉易斯配對,但劉易斯匪夷所思地“忘記”了他有配對這回事,參加了兩輪至關重要的英國脫歐投票,結果政府以極其微弱的優勢通過了提案。
但地方政府的情況比這更糟。
《1972年地方政府法》第85條規定:“除非獲得當局批準,否則對6個月内不出席會議的議員應予免職。
”你可能希望産假也被納入獲批的請假事項中,但婦女慈善機構福西特協會委托進行的一份報告發現,英國隻有12個地方議會(占4%)有正式的産假政策,盡管有些地方有非正式的安排,但總共有四分之三的地方議會完全不提供産假。
[74]因此,由于政策忘記了一半人口可以而且往往會生育,女性失去了工作。
2015年,市議員夏琳·麥克萊恩在早産後不得不住院數月。
盡管她一直與議會保持聯系,并被告知她擁有正常的員工權利,但當她重返工作崗位時,卻被告知須參加連任競選,因為她已離職6個月。
即使在麥克萊恩事件發生後,紐漢市議會也沒有改變它的規則來适應女性的身體現實,而隻是簡單地承諾說,以後會确保所有準媽媽都能得到準确的信息——那就是她們缺乏權益。
[75]次年,伯明翰市議員布裡吉德·瓊斯被告知,如果她懷孕,她将必須辭去兒童服務部門負責人的職務。
美國女性的情況更糟,世界上僅有4個國家不能确保提供至少部分帶薪産假,美國便是其中之一。
[76]《家庭醫療休假法案》保證了12周的無薪假期——但是,休假還需要滿足其他要求,其中一條是你必須在一家至少擁有50名員工的企業,為雇主工作超過12個月。
[77]因此,即使是無薪假期也隻對60%的勞動婦女有效。
[78]沒有什麼可以阻止剩下那40%的美國女性遭解雇。
當然,承擔得起無薪産假的女性數量更少:四分之一的美國母親在生完孩子後的兩周内就會重返工作崗位。
對一些美國女性來說,這些差距在州或行業層面上得到了補償。
2016年1月,美國總統貝拉克·奧巴馬給聯邦工作人員安排了6周的帶薪照護假,[79]而現在有4個州(加利福尼亞州、羅得島州、紐約州和新澤西州,以及華盛頓特區)通過員工社會保險提供帶薪家庭假。
[80]有些女性運氣很好,能在提供産假的公司工作。
但即使這些差距得到了彌合,仍然有約85%的美國女性沒有任何形式的帶薪休假。
[81]
通過立法來解決這一問題的嘗試多次以失敗告終,最近一次是特朗普在2018年聯邦預算中提出的為新媽媽支付6周失業救濟金的提案。
[82]這項提案沒有通過,但即使通過了,所給予的時間和所支付的金額也不足以激勵婦女加入有償勞動力大軍。
而這正是美國亟須的,因為與其他工業化國家相比,美國女性的有償勞動參與率實際上在下降——2013年的一項研究發現,這種差異的近三分之一源于缺乏家庭友好型政策。
[83]
因此,美國政府在繼續尋找各種辦法,解決這個顯然相當棘手的問題。
然而,最新策略無非又一次證明了性别盲視政策無意中對女性造成了歧視。
[84]正如我在2018年寫到的,國會的共和黨人對于讓人們提前領取社會保障福利來支付産假、然後推遲支付退休金以抵消成本的想法感到興奮。
很容易看出這個想法為什麼有吸引力:它沒有成本,至少對政府來說如此。
但對女性來說卻遠非如此。
性别收入差距和女性照顧孩子的時間已經導緻女性的社會保障福利減少,而這一政策會加劇該問題。
[85]而且,考慮到女性壽命更長,晚年在醫療上需要花費更大,她們可能需要更多的錢來養老,而不是更少。
[86]因此,這項政策的主要影響将是加劇婦女老年貧困問題。
美國的大學提供了另一個例子,說明性别盲視政策最終可能導緻對女性的歧視。
終身教職制度下的美國學者,需要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