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3]美國FDA将仿制藥描述為“一種與已上市的品牌藥相同的藥物”,在原品牌藥的專利到期後再出售。
仿制藥的藥物試驗比最初的試驗要少得多,隻要證明同樣的生物利用度就行,而且它們“幾乎完全”是在年輕成年男性身上進行的。
[54]但這個問題很關鍵,因為即使是相同的活性成分,不同的非活性成分和不同的制造技術也會影響藥物的效力。
[55]果然,在2002年,FDA的藥物評估和研究中心表示:“在大多數非專利藥和參考藥的生物等效性上,男性和女性在統計學上存在顯著差異。
”[56]
盡管如此,作者聲稱沒有證據表明女性在臨床試驗中存在系統性的代表不足,因為在第二期和第三期試驗中,女性分别占48%和49%。
但研究作者自己說,在第一期的試驗中,女性隻占參與者的22%。
而且,與他們的結論可能暗示的相反,女性在第一期試驗中的代表性不足确實很重要。
根據FDA的說法,對女性來說,第二常見的藥物不良反應是這種藥根本不起作用,盡管它對男性明顯有效。
因此,考慮到兩性的巨大差異:在第一期的試驗中,我們排除了多少對女性有效的藥物,僅僅因為它們對男性無效?
深入研究這些數據,作者完全沒有解決的另一個問題是:這些藥物是否在女性月經周期的不同階段進行了測試。
很可能他們沒有,因為大多數藥物都沒有。
當女性被納入試驗時,她們往往是在月經周期的早期卵泡期接受測試,此時激素水平處于最低,也就是表面上與男性最相似的時候。
這個想法是“盡量減少雌二醇和黃體酮對研究結果可能産生的影響”。
[57]但現實生活并不是一項研究,在現實生活中,這些惱人的激素會對結果産生影響。
迄今為止,人們已經發現月經周期對抗精神病藥、抗組胺藥、抗生素治療以及心髒藥物治療的影響。
[58]一些抗抑郁藥物被發現在女性的不同生理周期會産生不同的影響,這意味着藥物劑量可能在某些時間節點上過高,而在另一些時間點上過低。
[59]女性也更有可能出現藥物引起的心律失常,[60]在月經周期的前半段風險最高。
[61]當然,這可能是緻命的。
最後,作者沒有考慮可能對女性有益但從未進行人體試驗的藥物治療的數量,因為早在細胞和動物試驗階段這些藥物就被排除在外了。
這個數字可能相當可觀。
近50年來,科研人員一直在報告動物在藥物試驗中的性别差異,但2007年的一篇論文發現,90%的藥理學論文都隻描述雄性動物的研究。
[62]2014年的另一篇論文發現,22%的動物研究沒有明确指出性别,而在那些明确指出性别的動物中,80%隻包括雄性。
[63]
也許從性别數據缺口的角度來看,最令人惱火的是,雌性甚至沒有被納入針對女性流行疾病的動物研究中。
例如,女性患抑郁症的可能性比男性高70%,但在涉及動物腦部疾病的研究時,研究雄性動物的可能性是雌性的5倍。
[64]2014年的一篇論文發現,在針對女性流行疾病并指明性别的研究中(44%),隻有12%的研究對象是雌性動物。
[65]即使将兩性都包括在内,也不能保證數據是按性别分析的:一篇論文報告說,在包括兩性的研究中,有三分之二的研究結果并未按性别分析。
[66]這樣真的不要緊嗎?2007年有項對動物研究的評介,發現在為數不多的涉及老鼠的研究中,54%的研究揭示了藥物的性别依賴效應。
[67]
這些性别依賴效應可能會産生極端影響。
塔米·馬蒂諾博士研究晝夜節律對心髒病的影響,在2016年生理學會的一次演講中,她講述了近期一個令人震驚的發現。
她和她的團隊進行了一項研究,發現一天中心肌梗死的發作時間會影響生存的機會。
在白天突發心肌梗死會引發更強烈的免疫反應。
尤其是它會引發更強烈的中性粒細胞反應(中性粒細胞是一種白細胞,通常在受傷時最先出現),而這種反應能帶來更高的生存概率。
馬蒂諾解釋說,這一發現多年來在許多不同的動物身上被複制了很多次,成為“文獻中關于生存的黃金标準”。
因此,當2016年另一組研究人員發表了一篇論文時,馬蒂諾和她的團隊“相當吃驚”。
這篇論文發現,白天出現心肌梗死會引發更強烈的中性粒細胞反應——但會造成更低的生存概率。
他們久久百思不得其解,最後終于意識到曆史研究和這項新研究之間有一個根本的區别:舊的研究使用的都是雄性老鼠,而這篇新論文使用的是雌性老鼠。
不同性别,完全相反的結果。
至于細胞研究,2011年一項對10種心血管期刊的評介發現,若明确指出性别,那麼69%的細胞研究報告僅使用雄性細胞。
[68]“若明确指出性别”是一項重要警告:2007年對645個心血管臨床試驗的分析(均發表在著名期刊上)發現,隻有24%提供了特定性别的結果。
[69]2014年,一項對5種主要外科期刊的分析發現,76%的細胞研究沒有明确指出性别,而在那些明确指出性别的研究中,71%隻包括雄性細胞,隻有7%報告了以性别為基礎的結果。
[70]同樣,即使是在女性中更為普遍的疾病,也能發現研究人員“專門”研究XY細胞。
[71]
就像在動物和人類研究中一樣,當在細胞研究中分析性别時,也出現了巨大的差異。
多年來,研究人員一直對移植自肌肉的幹細胞的不可預測性感到困惑(有時它們能讓病變肌肉再生,有時卻起不了任何作用),最終他們恍然大悟:這些細胞并非不可預測——隻是雌性細胞促進了再生,而雄性細胞沒有。
2016年的一項研究發現,雄性和雌性細胞對雌激素的反應存在性别差異,這或許會引起對女性健康更為緊迫的擔憂。
研究人員[72]讓雄性和雌性細胞接觸這種激素,然後用一種病毒感染它們,隻有雌性細胞對雌激素産生反應,并擊退了病毒。
這是一個誘人的發現,它不可避免地引出了以下問題:女性錯失了多少治療方式,隻因為針對雄性細胞的測試沒有效果?
所有這些證據擺在面前,研究人員如果還能繼續真誠地認為性别無關緊要,就着實耐人尋味了。
相反,很明顯,麥吉爾大學的神經學家傑弗裡·莫吉爾對性别差異研究組織說,沒有在研究的“一開始”囊括兩性,“不僅是缺乏科學常識、浪費金錢的行為,也是一個道德問題”,他是對的。
[73]然而,女性在醫學研究中的代表性仍然不足,你甚至不能指望特定的性别試驗能充分代表女性。
當2015年高調發布的“女用偉哥”[74]被發現可能與酒精産生負面作用時(大多數讀者肯定都知道,男性和女性對酒精的吸收程度不同[75]),它的制造商斯普勞特制藥公司表現出非常端正的态度,他們決定對此進行一項試驗——但是招募了23名男性和2名女性。
[76]他們也沒有按性别分類數據。
斯普勞特公司不是個例。
過去10年裡主要期刊上發表的幾篇評論都指出,研究論文常見的問題是要麼沒有按性别來列出結果,要麼沒有解釋為什麼性别的影響被忽視了。
[77]2001年美國政府問責局(國會監督機構)對FDA的一項審計發現,約三分之一的文件沒有按性别區分結果,40%的文件甚至沒有具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