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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燕特爾綜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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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我們隻能讓你出院。

    你沒有任何問題。

    ” 但是,她的身體确實出了問題。

    蕾切爾最終被診斷為患有子宮内膜異位症,這是一種子宮組織生長在身體其他部位的疾病,會引起極度疼痛,有時還會導緻不孕。

    在英國,該病平均需要8年才能确診,[56]在美國則需要10年,[57]而且目前還沒有治愈的方法。

    盡管有研究認為每10個女性中就有1人患有該病(全球1.76億[58]),但直到2017年,英國國家衛生與保健優化研究所才首次向醫生發布了處理這種疾病的指導意見。

    主要的建議是什麼?“聽女人說話。

    ”[59] 這恐怕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因為不聽女性表達痛苦的習慣根深蒂固且由來已久。

    2016年薩塞克斯大學的一項研究向嬰兒3個月大的父母(25位父親和27位母親)播放了一系列哭聲。

    他們發現,盡管嬰兒的哭聲沒有性别差異(青春期之前不會出現基于性别的音調差異),但較低的哭聲被認為是男孩子的,較高的哭聲被認為是女孩子的。

    他們還發現,當男性家長被告知較低沉的哭聲是由男孩發出時,他們認為嬰兒的不适程度比哭聲由女孩發出時更嚴重。

     當女人說她們很痛苦時,我們往往不是相信她們,而是給她們貼上瘋子的标簽。

    這又能怪誰呢?柏拉圖有句名言:女人都是瘋子。

    女人是歇斯底裡的(hystera在希臘語中是“子宮”的意思)、瘋狂的(但凡我說一點跟女權主義沾邊的話,都會有男人跳出來質疑我的理智,要是每次我都能拿一英鎊的話,我已經可以一輩子不工作了)、非理性的、情緒化的。

    “瘋狂前女友”這個比喻太常見了,泰勒·斯威夫特的熱門歌曲《空白》和蕾切爾·布魯姆在奈飛網劇《瘋狂前女友》中都對此進行過諷刺。

    著名物理學家斯蒂芬·霍金解釋說,女人是一個“謎”,[60]而靠診斷女性癔症而發家緻富、揚名立萬的弗洛伊德在1933年的一次演講中解釋說:“縱觀曆史,人們都曾對女性特質之謎感到不解。

    ”[61] 有些人因為這種頑固不化、神秘莫測的女性特質而遭到了懲罰。

    那些經常表現出超出女性界限行為(比如有強烈性欲)的婦女被長期關在精神病院。

    她們被迫接受子宮和陰蒂切除手術。

    有些婦女甚至因為輕微的産後抑郁症而被關起來:我一個朋友的祖母向她婆婆身上砸了一個洗鍋用的金屬絲球,于是在精神病院度過了一生。

    至少在20世紀70年代,仍有一本被廣泛使用的美國精神病學教科書,推薦對遭受虐待的女性進行腦白質切除術。

    [62] 當然,我們已經抛棄了這種對女性的不人道對待。

    我們不再把女人關起來,也不再切除她們的部分大腦。

    相反,我們給女性服用藥物:女性服用抗抑郁藥物的可能性是男性的2.5倍。

    [63]這并不是要譴責抗抑郁藥:對于有心理問題的人來說,抗抑郁藥可以改變生活。

    然而仍然值得追問一句,為什麼女性服用抗抑郁藥的概率要高得多,這不僅僅是因為女性更有可能尋求幫助。

    2017年瑞典的一項研究發現,實際上男性更有可能報告自己患有抑郁症。

    [64]那麼為什麼越來越多的女性接受抗抑郁藥物治療?難道女性就真的更“纖弱無力”嗎?生活在一個不太适合我們的世界裡,是否會影響到我們的心理健康?還是說抗抑郁藥是一種新的(而且顯然是更可取的)治療女性創傷的腦白質切除術? 弗洛伊德曾經認為,癔症可能與性虐待史有關。

    後來他收回了這個理論,因為在他看來,這個理論會牽涉太多男性,因此可信度不高。

    但最近的研究表明,虐待可能與女性經曆的某些類型的痛苦有關[65]——而在全球#MeToo運動揭開了性醜聞的蓋子之後,弗洛伊德的理論看起來也沒那麼令人難以置信了。

     對這些問題的完整回答超出了本書的讨論範圍。

    但是對于這種差異的部分原因,一種可能的解釋是,醫生在女性實際上并不抑郁時給她們開了抗抑郁藥。

    女性軀體上的疼痛更有可能被認為是“情緒上的”或“心理上的”。

    上述關于男性更容易報告抑郁症狀的瑞典研究還發現,并未主訴抑郁症狀的女性服用抗抑郁藥的概率是男性的2倍。

    這與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的研究一緻,當時的研究發現,主訴軀體疼痛的男性往往會得到止痛藥,而女性則更可能被開具鎮靜劑或抗抑郁藥。

    [66]2014年的一項研究要求醫療服務人員為假定患腰痛的患者提供治療建議,該研究同樣發現,女性患者被開具抗抑郁藥的可能性明顯高于男性。

    [67] 燕特爾綜合征似乎又在起作用了:令人吃驚的是,有那麼多女性講述了自己的疼痛卻未得到診斷和治療,最終證明是由生理原因引起的,這些疾病要麼是女性獨有的,要麼在女性中比在男性中更常見。

    女性患腸易激綜合征的概率是男性的近2倍,[68]患偏頭痛的概率是男性的3倍[69](偏頭痛是一種常令人極度衰弱的慢性疾病,影響到3700萬美國人,[70]英國每8個人中就有1個人患這種病症,[71]但我們對它知之甚少)。

    事實上,許多臨床疼痛症狀在女性身上的發病率遠遠高于男性,[72]過去幾十年來的幾項研究表明,女性對疼痛的敏感度高于男性(這為女性較少獲得止痛藥的研究結果添上了一個特别殘酷的腳注)。

     也有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男性和女性對疼痛的感受可能不同。

    女性的痛覺敏感度随着月經周期而起伏,“皮膚、皮下組織和肌肉受到女性激素波動的不同影響”。

    [73]一項動物研究發現,男性和女性使用不同類型的免疫細胞來傳遞疼痛信号,這可能為解答這個問題提供了初步答案[74]——盡管這隻是一個開始:疼痛的性别差異仍然是一個研究不足的領域,甚至連我們已知的内容也所涉不廣。

    貝弗利·科利特博士在2015年退休前擔任萊斯特疼痛管理服務顧問和慢性疼痛政策聯盟主席,她告訴《獨立報》,一般的全科醫生“不知道對乙酰氨基酚和嗎啡等藥物對女性的作用不同”。

    [75] 即使女性的疼痛能得到治療,她們通常也要比男性等待更長時間。

    美國對1997年至2004年間9.2萬次急診室就診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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