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男性打斷女性的平均概率是女性打斷男性的2倍多。
[43]在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前的一場90分鐘的電視辯論中,唐納德·特朗普打斷了希拉裡·克林頓51次,而希拉裡·克林頓打斷了他17次。
[44]而且不隻是特朗普:人們發現記者馬特·勞爾(此人後因多次性騷擾指控而被解雇[45])打斷希拉裡的次數比他打斷特朗普的次數更多。
他還“更經常質疑她的言論”,[46]然而希拉裡被證實是2018年大選中最誠實的候選人。
[47]
另一個伎倆是以屈尊纡貴的姿态對待女性,一個臭名昭著的例子是2011年英國首相戴維·卡梅倫對工黨議員安吉拉·伊格爾的那句“冷靜點,親愛的”。
[48]在各國議會聯盟2016年關于女性政治家遭遇性别歧視、暴力和騷擾的全球研究中,一名歐洲議會議員說:“如果一個女人在議會中大聲說話,人們會用手指指着嘴唇‘噓’一聲,好像把她當小孩看。
當男人這麼大聲說話時,這一幕永遠不會發生。
”[49]另一位議員指出:“我經常被問及,我想說的話是否非常重要,是否可以忍住不要上台發言,就連黨内的男同事也會這麼問。
”有些策略則更為厚顔無恥。
阿富汗國會議員法齊亞·庫菲告訴《衛報》,男性同事用恐吓的手段讓女議員噤聲——當這種方法失敗時,“領導層會直接切斷我們的麥克風”。
[50]
一名來自撒哈拉以南非洲某國的國會議員(報告中隻列出所在地區,因此女性可以匿名)告訴議會聯盟,議長曾向她的一名女同事施壓,要求其與之發生性關系,這突顯了由單一個人(通常是男性)掌控議會發言時間的隐性性别問題。
在這位女同事拒絕後,“他再也沒有給她在議會中發言的機會”。
一位來自亞洲某國的國會議員解釋說:“我在議會的第一個任期,議會當局總是引用男性的發言,在發言時也會優先考慮男性。
”
各國議會聯盟的報告總結說,針對女性政治家的性别歧視、騷擾和暴力是一種“不分國界、在每個國家都不同程度存在的現象”。
該報告發現,66%的女議員經常遇到男同事的厭女言論,程度從侮辱(“你更适合演色情電影”)到威脅(“她需要被強奸,這樣她就知道外國人是怎麼做的”)不等。
政治虐待是一個明顯的性别化現象。
[51]2016年民主黨初選期間,希拉裡·克林頓收到的辱罵性推文是伯尼·桑德斯的近2倍。
最常與她聯系在一起的詞是bitch(婊子)。
Bitch也是關于澳大利亞前總理朱莉娅·吉拉德的推文中最常見的詞語,在2010年到2014年間,她被辱罵的次數是她的政治對手陸克文的近2倍。
一名歐洲議員告訴議會聯盟,她曾于4天内在推特上收到500多條強奸威脅信息。
[52]另一名婦女收到了她兒子的信息——“他的年齡、就讀的學校、班級等——威脅要綁架他”。
有時還不“僅僅”是威脅。
在議會聯盟調查的女議員中,超過五分之一的人“遭受過一種或多種性暴力行為”,三分之一的人目睹過對女同事的性暴力行為。
在2010年阿富汗大選期間,幾乎所有的女性候選人都接到過恐吓電話,[53]該國的一些女議員因此要求24小時的保護。
[54]阿富汗議員法齊亞·庫菲2014年告訴《衛報》:“我幾乎每天都在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55]一年後,她的一名女同事死于汽車炸彈襲擊——這是阿富汗3個月内發生的第二起針對女性政治家的緻命襲擊。
[56]
這種攻擊性似乎随着女性政治家比例的增加而增加。
來自世界各地(包括女權聖地斯堪的納維亞)的研究表明,随着女性代表人數增加,對女性政治家的敵意也在增加。
[57]尤其是來自她們的男性同事的敵意。
美國和新西蘭的研究[58]表明,随着女性在立法機構中所占比例擴大,男性“在委員會聽證會和議會辯論中變得更具攻擊性和控制欲”。
另一項研究發現,随着美國國會中女性比例增加(記住,國會中女性的比例隻有19.4%[59]),女性在其黨内獲得領導職位的可能性反而更低。
[60]來自美國和阿根廷的進一步研究[61]表明,女性議員人數衆多“與女性所提法案通過率降低和被指派到‘男性化’和‘強勢’委員會的機會降低有關”。
[62]與此類似,美國的分析發現,将人權問題界定為女性權利問題,會降低男性政治家支持立法的可能性;如果一項人權法案主要是由女性提出,最終會被削弱,各州也不太可能投入資源。
[63]看來,民主——涉及女性的民主——已經破産了。
在這種極端心理戰的背景下工作,女性的工作能力難免會受到影響。
許多婦女告訴議會聯盟,她們會限制出差次數,确保在天黑前回家,或隻有在有人陪同時才出差。
[64]還有一些人進行自我審查,尤其是在談論婦女問題時[65](這些問題往往會招緻最多的攻擊[66]),有些人甚至完全摒棄了社交媒體,這樣一來,她們就自我剝奪了“一個傳播和讨論自己觀點的陣地”。
其他人則幹脆退出。
亞洲和拉丁美洲針對女性政治人物的暴力行為已經表明,與男性政治家相比,她們更不可能參加連任競選,也更有可能在任期更短的情況下離職。
[67]一位亞洲議員對議會聯盟說:“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會參與下一屆選舉,因為我需要考慮不要給家人造成太大傷害。
”[68]與此同時,據報道,三分之一的瑞典地方政界女性政治家“因為一些威脅事件而考慮過放棄自己的職位”。
[69]
女性政治家所面臨的虐待也讓女性更不願意在第一時間站出來。
在一個有抱負的女性領導人參與的項目中,超過75%的成員表示:“在考慮要不要擔任公衆人物的時候,網上針對女性政治家的性暴力是一個令人擔憂的問題。
”[70]在澳大利亞,18至21歲的女性中有60%的人、31歲以上女性中有80%的人表示,媒體對待女性政治家的方式減少了她們競選公職的可能性。
[71]在2011年至2015年期間,尼日利亞當選國會議員的女性政治家人數出現了“顯著下降”;美國非政府組織國家民主研究所的一項研究發現,這可能是“在職女性所面臨的暴力和騷擾導緻的”。
[72]而且,正如我們所看到的,女性代表人數減少将導緻性别數據缺口,而這反過來又會導緻關注婦女需求的立法更難通過。
證據很明顯:當今的政治環境對女性并不友好。
這意味着雖然從理論上來講,競争環境是平等的,但在現實中,與男性相比,女性處于劣勢。
這就是在不考慮性别因素的情況下設計制度的結果。
謝麗爾·桑德伯格在她的《向前一步》中概述了她在惡劣工作環境中的應對之道:女性要做好準備,奮力向前。
當然這是解決方案的一部分。
我不是女性政治家,但作為一名擁有公衆形象的女性,我也遭遇過威脅和虐待。
雖然這種觀點可能不受歡迎,但我相信,我們當中那些覺得自己有能力經受住風暴考驗的人有責任這麼做。
威脅來自恐懼。
事實上,這是一種由性别數據缺口引發的恐懼:某些男人在充斥着男性聲音和男性面孔的文化中長大,他們害怕看到女性奪走本應屬于他們的權力和公共空間。
除非我們填補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