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答:不,她不想要做愛。
她身心都受到創傷,需要靜心恢複,也需要思索的空間。
我隻想給她提供那樣的生活環境。
問:那麼她為什麼最終離開了呢,普爾先生?
答:因為她決定離婚,因而感覺到我們的共居行為會讓她在名譽上受損。
關于這一點,她可能是明智的。
但她必須搬離,讓我覺得惋惜。
問:或許她因選擇更年輕的男子、更刺激的生活才離你而去?
答:或許吧,不過她既已下定決心和丈夫離婚以獲取對自己人生的全盤掌控,我不認為她會自毀前程。
問:如果告訴你據說她曾舉辦過一場場狂野的派對,并熱情款待過一名叫作紮格的流行歌手,你是否會感到驚訝?
答:弗雷德麗卡做任何事都不會令我感到驚訝。
她天性中有無所顧忌的因子。
但是,她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是一位有智慧的女性,她也正在為自己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
問:你将她的婚姻視為“錯誤”?
答:她因為姐姐的驟逝而一蹶不振,我認為她結婚的時候處于極度哀恸和無比痛苦中。
我不覺得在那種情形下,她應該做任何決定,但事情已然發生。
奈傑爾·瑞佛是最後一名上庭的證人。
他站在證人席上,保持着警戒卻也顯得無拘無束,他的臉上透露出一種謙恭的注意力,但他的身體像“随時準備好要彈跳”——這是看到奈傑爾後,最先躍入弗雷德麗卡腦海裡的幾個字。
他根本不看她,他的眼神中沒有一絲輕蔑,也沒有一絲悔意,他的頭發光滑多了,也比以前長了——原來,他也正緩緩滑入這多姿多彩、時髦新潮的20世紀60年代。
弗雷德麗卡卻突然陷入了和奈傑爾第一次做愛的那段回憶。
那發生在奈傑爾的單人公寓房間中,他們被灰塵和一堆髒兮兮的襯衫環繞着;她記得他的身體傾覆在她的身體之上,他有一張多麼專注的臉,就那樣陰沉地俯視着身下的她;她記得,自己驚訝于突然間再也不會慣性失神,驚訝于對火熱快感的體嘗,驚訝于在他手中、在他身下的自己那份切實的存在感。
其後,偶爾地,在和其他男人做愛時,她總是不期然地回想起生命中那深刻到無法忘情的體悟和因過剩而蔓延至今的歡愉。
她情不自禁地低下頭,感受一股熱血湧上頸、湧上喉。
這所有的用于交鋒的文本資料、所有的粗糙或精緻的謊話、所有的語焉不詳模棱兩可、所有的令人痛惡的牽強附會、所有的不辯自明的真實,都與她胸口上翻湧着的熱血有關,但是,這股熱血的激昂又是任何語言文字解釋不清的。
她傾聽着,聽奈傑爾解說他們的婚姻——用的是他一貫閉鎖的、謹慎的語言。
他絲毫沒有愠怒的意思,因為他的姐姐們早已代他出了一口惡氣。
如果隻有他一個人,他可能打動不了任何一位仲裁者為他投下同情票,或讓他們覺得他受了冤枉——多虧了他的姐姐們。
不過,弗雷德麗卡卻被他打動了。
問:你的妻子申訴說你離家的時間過長,離家次數也太過頻繁,還說你阻止她擁有自己的人生。
答:我希望她能做一個好妻子,但她對好妻子的定義可能與我的不同。
而事後看來,我們當初或許可以各有一些讓步。
問:她突然離家,對你來說是不是一個震撼?
答:是很大的一個震撼。
我從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糟糕到如此程度。
我隻覺得她有點不開心,還預料她不久後就會回家。
問:你是否曾傷害或恐吓過她?
答:有一兩次,我的确沒控制住我的情緒。
對此我也很擔心,因為我曾自恃有極高的自我控制力。
所以當我失常地吼叫或傷人時,的确會令人害怕,更會令她害怕,因為我沒顯露過那樣一面。
問:你剛才承認你吼叫了,那麼傷人這一點你也承認?
答:我有一次無法抵抗她的挑釁,我在我們的卧室裡推搡了她一下。
問:挑釁?
答:我覺得她沒注意到我的存在,也不願意注意我的存在,她的心神不在我身上。
那感覺就像和一具……和一具行屍走肉住在一起。
也許我這麼說不好,我的意思是她人在那兒,但是她的靈魂是空的。
我想去搖一搖她,讓她回神,就那麼一兩次而已。
問:你是否曾朝她丢過一把斧頭?
答:沒有。
問:她指控你曾經對她丢過斧頭。
你是否能夠盡力回想一下她指的到底是哪件事?
答:沒有這回事。
(法庭速記員記錄:他停頓了一下。
)她可能是捏造出來的。
她的想象力很豐富。
(法庭速記員記錄:他試圖制造自己想象力不如妻子豐富的形象。
)
問:當你妻子離家後,你是否盼着她能回家?
答:我當然在盼望。
我從頭至尾都覺得那是個不值一提的愚蠢誤會。
問:為了讓她回家,你是否付出過努力?
答:是的。
我幾乎找遍了我能想到的所有地方。
我去見了很多人——她的朋友、她的家人。
她故意躲着我。
當我最終發現她的蹤迹時,她很顯然決定要過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
問:但你依然想讓她回到你身邊?
答:我相信婚姻,而且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兒子。
一個女人的歸宿就是她的丈夫和孩子。
她拒絕對話,拒絕讨論,她一點做賢妻良母的心思也沒有。
而我不是個聖人,我隻是個講道理的人,我等過也期待過。
現在,我想我該放棄了。
我想重新整理我的人生,我想要回我的兒子。
我愛我兒子,他在我們原來的家過得很幸福,那是他該回歸的地方。
格裡菲斯·戈特利針對淫穢圖片、“尖角和流蘇”俱樂部、“蜜罐”俱樂部,對奈傑爾展開質詢。
奈傑爾說那些照片是一個同學贈予的,同學覺得“那是很有趣的一個玩笑”。
奈傑爾說:“我把那些照片和我的橄榄球用具放在一起了,後來也忘了它們的存在。
但我依稀記得放在哪裡。
”然後,他娓娓道來對“尖角和流蘇”和“蜜罐”這兩個俱樂部的造訪。
答:那些場所的确存在着某些特種行業,特别是對于外國人有吸引人之處。
對我來說意義不大,但不管怎樣,我還是陪外國友人前往了。
我承認有一兩次我帶那些場所裡的女人出去了。
這不是多光彩的一件事,我心知肚明,不過,要說“通奸”,也夠不上吧……
問:這就是通奸行為。
答: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我了解了,是通奸。
可是,那充其量是胡鬧,你知道,男人的頑劣。
我從來不知道那能跟我的婚姻扯上半點關系,畢竟那又不是對一個真實的女人動了真感情。
問:真實的女人?
答:那些女人不在我們的階層之内,不在我們的世界之内,她們就是出來賺點錢,分散一下男人的注意力。
(法庭速記員記錄:證人停止說話,顯然已經找不到合适的語言。
)我不覺得我去俱樂部跟她非得離開我有半點關系,我不覺得去俱樂部是多嚴重的一件事。
問:你的妻子對此也許有不同的觀點。
答:我敢肯定她沒有什麼不同的觀點,我去俱樂部幹了什麼并不是什麼亟待讨論的問題。
她對獨立的需求,這才是今天真正的議題。
我就此投降,我現在隻想要離婚,就算結婚生子不是她理想中的人生,這我都完全接受了。
如果我們一開始都能夠明智一些,那麼我們如今能節省很多眼淚。
但事實是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兒子,為了兒子着想,我必須全力把他争奪回我身邊。
在這件事上我一直很努力,因為我把他擺在我人生中最首要的位置,我相信布蘭大宅是他最好的去處,他屬于那裡,那裡也屬于他。
我也想讓我的妻子一同留下,但她跟那一群男人跑掉了,這就是我作為一個男人,對整起事件的理解。
勞倫斯·昂斯這時取出安德魯·羅伊蘭斯醫生簽署過的書面證詞。
安德魯·羅伊蘭斯是布蘭大宅的家庭醫生,證詞中說他從未在任何時候替奈傑爾診治過任何性傳染疾病,羅伊蘭斯醫生也記得替弗雷德麗卡檢查傷勢時被告知,那是弗雷德麗卡想要翻牆卻沒看到牆外圍隐秘的鐵絲網,從牆上跌下來被鐵絲網刮傷造成的傷口,這和醫生的診斷是吻合的。
弗雷德麗卡被重新召回證人席,針對西奧博爾德·德羅賽爾和托馬斯·普爾的證詞接受盤問。
弗雷德麗卡不斷堅定地重申:在普爾的屋檐下,自己過的是守貞的生活,并諷刺道:“我必須守貞,并不是因為我想要守貞,而是因為我被傳染了性病。
”
問:如果你沒有被感染,你會跟普爾先生同床共枕嗎?
答:我不認為我會,不,我不會。
但我想點明,你的提問是離題的。
問:即使離題,你也考慮過要不要跟普爾先生上床吧?
答:普爾先生已經清楚表明他曾經構想過與我建立更親密的關系,但我沒那麼構想過。
他知道我的心意,這一點他先前點明了。
問:所以在你看來被視為貞婦是重要的?被視為一個不與各色男子上床的女人是重要的?
答:我從來沒有那麼想過,也不認為我今後會那麼想。
問:那麼你跟約翰·奧托卡爾先生的關系是什麼性質的?
答:是很私密的關系,至少我希望是。
我和他發生過性愛,這一點我承認,我們在不同情況下有過性行為,差不多是像德羅賽爾先生所記錄的那些次數。
問:你愛奧托卡爾先生嗎?
答:我想我再也弄不明白“愛”是怎麼一回事了。
我不知道我要怎樣對一整個法庭的人描述我對他的感覺。
我想我的确對他懷有——或者說懷有過愛意。
是的,是那樣的,我想說那是,或者說曾是一段認真的兩性關系。
問:是?曾是?目前情況是怎樣的?
答:我不清楚。
夏季結束後,我就沒見過他。
問:他是你的學生,對嗎?
答:他曾經是我的學生。
問:當然由于這層師生關系,你是否覺得自己對他在某種程度上負有責任?
答:幾乎沒有。
他來上的是我教的成人班。
在那個課堂上,我們都一樣,都是成年人。
問:所以你們就能睡在一起?
答:不。
不是你說的那樣。
問:奧托卡爾先生今天不在場。
我們向他遞送了一封請他擔任共同答辯人的呈請書,但他沒有上庭。
答:是這樣。
問:你是否曾經有過與奧托卡爾先生結婚的想法?
答:我本人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想法。
容我據實以告,完全沒有。
我想我現在正在經曆的這些法律程序,可能終結了我和他的一切。
我是說終結了我和他的關系,倒不是說終結了我和他結婚的想法——直到你提出這種想法之前,我從來沒心存要和他結婚的念頭。
問:從沒心存,從沒心存。
所以這僅僅是一段外遇?發生在你兒子眼皮子底下的一段外遇,一段輕浮的外遇?
答:不,我們的關系是認真的,不是你所說的輕浮。
我們每次見面都在不影響利奧或不讓利奧難過的前提下發生。
問:那奧托卡爾先生的雙胞胎兄弟呢?
答:我從未與他的雙胞胎兄弟上床。
問:你與他那位雙胞胎兄弟是什麼關系?
答:我可以說,沒有關系。
他的雙胞胎兄弟,那個人常在我不知情時,私自進入我的住所。
他也幹擾約翰·奧托卡爾的情感生活。
三言兩語沒有辦法解釋得清。
問:德羅賽爾先生剛才提及看到約翰·奧托卡爾的雙胞胎兄弟,在藥物影響下,焚燒了你的書籍。
答:我覺得是那樣。
是的,他燒了我的書,是保羅做的。
我也試圖阻止過他。
我不想讓他再進我的房間,不想讓他靠近我兒子。
一切都很可悲。
問:一切都很可悲,很可悲,我忍不住要認同。
所以你是否覺得這對雙胞胎兄弟的情緒和生活方式都讓你有點難以掌控?
答:我可能不會再見到他們了。
好幾個月了,我沒有見過他們,沒有見過他們任何一個人。
都過去了,結束了。
問:但你是愛奧托卡爾先生的……抱歉,我是說約翰·奧托卡爾先生。
答:是愛過。
我已經不了解我此刻的感受了,說不出來。
問:還有戴斯蒙德·布爾先生,你剛才也聽到德羅賽爾先生證詞的内容了。
答:我和戴斯蒙德·布爾僅此一次。
問:僅此一次?
答:那是我們僅此一次的性行為。
問:但你常去他家吧?
答:他是我的同事,我喜歡他的畫作。
問:但他常常約女人上門。
你和他在他那張床墊上做愛那次,就是剛好被德羅賽爾先生從磨砂玻璃窗上窺探到的那次?
答:對,就那次。
問:我們可能覺得這有點難以置信,是什麼讓你打破了自己的原則,發生了那種事?如果你有原則的話。
答:我需要慰藉。
在保羅的焚書之舉後,我極度惱怒。
問:焚書?
答:是的。
把書堆成塔形燒掉,燒毀書塔據說是一種新的藝術形态。
問:所以一個藝術家燒掉了你的書,而你最自然不過的反應是和另一個藝術家做愛,隻因為你“需要慰藉”,隻因為你“極度惱怒”?
答:是的。
問:所以那是你經常做的事情嗎——隻要一需要慰藉,就找個男人做愛?
答:不是。
問:你說你和休·平克先生從沒有做過愛?
答:是的。
問:和托尼·沃森先生、艾倫·梅爾維爾先生也沒有做過?
答:是的。
沒有,自從我婚後就沒有。
問:埃德蒙·威爾基先生呢?
答:自從1954年以後就沒有了。
我和他是陳年舊事。
問:請你告訴我,瑞佛太太,對你而言,性愛是否是神聖的?還是那隻是你獲得慰藉或疏解惱怒的快捷方式?
答:“神聖”,是一個從來不會在我的字典中出現的詞。
我覺得性愛因人因時而又不同,它可以是認真的、嚴肅的——有時候也可以不是嚴肅的,就是随意發生的一件事,隻要不是以傷害或蒙騙為目的。
我給出的不是一個完美的答案,這我知道。
當我站在這個法庭上,當性愛被以通奸論斷,當每個男人都被視為潛在的丈夫或父親,我不知道我還能給出多好的答案。
我想指出的事實是,我對我的丈夫一直是忠誠的,直到我離開他——但他卻不是,即使他說他隻不過是去逛了“尖角和流蘇”和“蜜罐”之類的俱樂部。
性愛,根本就不是……
問:性愛根本就不是?
答:不重要了。
問:請問你要說的是什麼?
答:性愛,根本就不是症結。
症結是刻薄和殘忍。
問:你如此聰穎,肯定讀過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書。
根據他的學說,所有事物都與性有關。
一個男人的刻薄和殘忍,會不會是被回避、被拒絕、被挫敗、被輕忽的性方面的不安全感而激化導緻的?
答:(法庭速記員記錄:證人沉默。
)
問:你不予回答?
答:你剛才說的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個陳述。
問:一個你無意回應的陳述。
答:是的。
我無話可說,沒什麼好說的。
律師們要做最終發言了。
首先上場的是格裡菲斯·戈特利。
他指出,他的當事人是一個聰明又慷慨的年輕女子。
他特别強調了她的“年輕”——她真心誠意地嫁給一個與她出身不同,一個社會地位更高,一個家庭秩序嚴謹、家庭目标明确的高階層男子,她被賦予了融入這個階層、這個家族中的期望,并且要心存感恩——戈特利說,這一切都在她的大姑子們和女管家的證詞中表露無遺,而且全家人對她的态度沒有一絲妥協退讓。
“自從她步入這段婚姻那一刻起,這位年輕女性的丈夫就基本上把她當作家庭所有女性中排第四位的成員。
而她婚前倍加珍惜的那些親友和故交的情分、她想要在婚後延續的願望卻不被允許。
她丈夫在婚姻中缺席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她丈夫更坦承,這些缺席不僅是因為生意往來的需要,也不僅是因社交娛樂的渴求。
更應當被譴責的是,她丈夫的某些行為足以危及妻子的健康,甚至我的當事人指出,這也會危及孩子的健康,我的當事人在這個看似世外桃源的家庭中,深感不被需要,無足輕重——法官大人,不管您能從瑞佛小姐們以及瑪姆特小姐的證詞中得到多少事實真相,至少有一點是再清楚不過的,就是他們所有人對我的當事人從未有過喜歡、同情或理解。
”
格裡菲斯·戈特利以清晰的追溯和精确的推理,講述了弗雷德麗卡受虐的故事——正對肋骨的猛烈攻擊,把自己反鎖在浴室裡的恐慌無助,還有幾乎緻殘的斧頭砍傷。
“她的丈夫和夫家所有人都否認這些暴行的發生,因為他們有親密的血緣關系。
他們的證言可以說極其吻合、毫無出入。
我的當事人在法庭上,正如她在自己的婚姻生活裡一樣,孤立無援、孑然一身。
”戈特利接着說,弗雷德麗卡不是一個女聖人,也不是一個女豪傑——“她隻不過是一個想要走出深淵的年輕女子,離開囚禁她的社會等級制度,盡管你可能會覺得,所謂的社會等級制度在這段婚姻中看來加諸她的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小遷怒,但是别忘了,她還要掙脫性暴力,就像她發現的她丈夫私藏的那些淫穢圖片一樣,本質上是對女性的傷害和羞辱,這在她丈夫對女性的态度上體現得相當明顯——她的丈夫流連于‘蜜罐’俱樂部所提供的娛樂活動,也從特定的應召女郎那裡獲得了直接滿足欲求的服務,比如瑪拉·薩諾帕蘿絲,奈傑爾先生就直言不諱與之有過性交易。
”
戈特利籲請法庭以弗雷德麗卡·瑞佛遭受的精神和肢體虐待,以及她丈夫的通奸事實為依據,準許其當事人離婚。
勞倫斯·昂斯形容自己的當事人是一個持重又充滿活力的年輕男子——盡管事業心太重,但這很正常——這不是一個過失,更不是什麼罪惡。
他娶了一個劍橋畢業生,他和妻子初識時,妻子還在劍橋念書,是快樂地沉醉在劍橋男性世界中的風華正茂的姑娘,被狂蜂浪蝶殷勤包圍追逐。
昂斯說自己的當事人很清楚那年齡稚嫩卻心态成熟的姑娘早已花名在外,在情場中幾度沉浮——不過,也許并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