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
我沒有想去的地方。
最近,我常常一個人從窗戶裡看外面的景色。
看下雨,看飛鳥,看路上的行人。
我能這樣看好長時間,很有趣的。
我所說的長見識就是這個意思。
不知為什麼,我覺得那些景色特别新鮮。
”
“别說那麼老氣橫秋的話,阿龍。
覺得景色新鮮是老化的标志。
”
“亂彈琴,我說的是另一回事。
”
“就是這麼回事。
你比我小,不懂得的。
我看你還是學長笛吧。
你必須這麼做。
别和良子那種傻瓜來往,好好學長笛吧。
有一次我過生日時,記得你還為我吹過呢。
”
那次是在鈴子的店裡,我聽了特别高興,特别興奮,真是難以形容我當時的心情,感覺是那麼溫馨。
我不會表達,反正就好像和争吵過的人重新和好時的那種心情。
當時我想,你是個多麼幸福的家夥呀,真羨慕你。
是你使我産生了那樣的心情的。
實際上隻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
我隻是一個沒用的吸毒者,海洛因一接不上,就難受得受不了。
我有時真想為了吸到海洛因去殺人。
我覺得有某種東西存在,我是說我和海洛因之間應該有某種東西存在。
我渾身哆噱得瘋了似地想打海洛因,可是隻有我和海洛因的話又似乎缺少了點什麼,打了針之後便什麼也不想了。
缺少的是什麼呢?我也說不清楚,反正不是鈴子,也不是母親,而是你那次吹的長笛的聲音。
我一直想對你這麼說。
我不知道你吹長笛時是什麼心情,反正我立刻就興奮起來,我一直盼望能聽到這美妙的聲音。
每次我準備打海洛因時,就想到了你的長笛。
我已經完了,身體已經腐爛了,你瞧,臉上的肉這麼松弛,活不了多久了。
什麼時候死我都不在乎,根本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
“隻是我很想弄明白那次聽長笛時的愉快心情究竟是什麼。
我隻想知道那感受到底是什麼。
如果弄明白了,我也可能去戒毒的。
你不相信吧。
不管怎麼說,你學長笛吧。
我把海洛因賣掉,給你買一個質量好的長笛。
”
沖繩的眼睛紅紅的。
他一直端着咖啡說話,有幾滴咖啡濺到了他的褲衩上。
“給我買吧,村松的不錯。
”
“你說什麼?”
“村松是長笛名牌,我想要村松牌的。
”
“村松的嗎,知道了。
等你過生日時送給你。
到時候你一定要給我吹支曲子。
”
“阿龍,你趕快去勸勸吧,我可不想和那兩個人攪在一起了。
我的腿好疼啊。
”
和夫氣喘噓噓地推fi進來,說:“良子在打阿開呢。
”
沖繩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這時,從屋頂傳來阿開的尖叫聲。
顯然是被歐打時,忍不住疼痛的嚎叫聲。
和夫端起桌上那杯本來給良子徹的咖啡,喝起來,然後點上根煙,開始換繃帶,一邊對我說:
“不快點去,要出人命的。
良子是個瘋子!”
沖繩擡起身子對和夫說:
“甭管他們,讓他們打個痛快,煩死人了。
和夫,你的腿怎麼樣了?”
“唉,被那個日比谷的警衛打的,不去那兒就好了。
”
“骨折了嗎?”
“沒有。
可是,那根棒子上有釘子,必須得消毒,釘子最容易感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