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
在我看來,西瑟爾就在這一過程中,她就是過程本身,她增添了幻想的魔力。
西瑟爾本應服藥的,可是每個月她至少忘記兩三次。
我們心有靈犀地采取射在體外的方法,但極少成功。
當我們滑過長長的陡坡墜入高潮,在那拼盡全力的最後幾秒,我努力掙紮着想脫身而出,卻像鳗魚一樣被造物的幻想緊緊抓住,那些生命,在黑暗中饑渴地等待,我哺之以狂瀉的白漿。
在那些不經意的分秒刹那,我放任自己去哺育生命,管它是什麼,管它在子宮内外,隻和西瑟爾一人做愛,哺育更多生命,在那融化的瞬間,這成了我整個生命的意義。
我細心留意西瑟爾的經期,女人的一切對于我都是新奇的,不能想當然。
我們在西瑟爾輕松而洶湧的月經途中做愛,享受快感以及混合經血的褐色黏稠。
這時我感覺我們就是那黏液上的生命,我們就在其中,被由窗戶宣洩進來的雲朵哺育,被潮濕泥灘上太陽蒸騰的氣息哺育。
我對自己的幻想感到惶恐,我知道沒有它我将無法獲得高潮。
我問西瑟爾她會想些什麼,她咯咯地笑。
沒有羽毛和魚鰓,至少。
那,你會想什麼呢?沒什麼,真的沒什麼。
我再追問,她又退歸沉默。
我原以為是我自己幻想中的生命在窸窸窣窣,但自從那天下午西瑟爾也聽到它并且開始不安,我意識到她的幻想也加入其中,這聲音出自我們的交媾。
當我們做完後安靜地躺着,當我們空明澄淨時,便聽到它,極其悄然。
那感覺像是一隻小爪子在胡亂地撓着牆,聲音是那麼杳渺以至于要兩個人才能聽得見。
我們都認為聲音發自牆的某一角,可當我跪在地上把耳朵貼到踏腳闆上的時候,它停了,我能感到它在牆的另一面,凝神屏息,在黑暗中等待。
在随後的幾個星期裡,我們白天又聽到過幾次,夜晚也偶有發生。
我打算問問阿德裡安他覺得是什麼。
聽,就是它,阿德裡安,閉上一會兒嘴,你感覺那是什麼聲音,阿德裡安?他不耐煩地豎起耳朵聽,可他安靜不了多一會兒。
什麼也沒有,他叫道,沒有,沒有,沒有。
他忽而變得異常興奮,跳到他姐姐背上狂呼怪叫。
管它是什麼,他可不想聽到,他可不想被撇在一旁。
我把他從西瑟爾的背上拉下來,我們順勢滾到床上。
再聽,我摁住他說,又來了。
他用力掙脫開,作高低忽悠的警笛聲,呼嘯着跑出了房間。
他的聲音在樓下漸漸遠去,到完全聽不見他的時候我說,也許阿德裡安真的害怕耗子。
你是說,老鼠,他姐姐說道,把手伸進我兩腿之間。
到了七月中旬,我們在屋裡就不那麼逍遙了,淩亂和不适與日俱增,看起來還不太可能和西瑟爾說。
阿德裡安這時每天都到我們這兒來,因為暑假到了他在家裡根本待不住。
我們聽見他從四層樓下一路高叫一路跺腳,以他特有的方式不期而至。
他聒噪地沖進來,炫耀他的手倒立,還動辄跳到西瑟爾背上想吸引我的注意,其實他心懷忐忑,生怕我們不把他當玩伴,要打發他走打發他回家。
他也為不再弄得懂他姐姐而不安。
曾幾何時,她總是随時準備應戰,她可是個打架的好手,我聽他這麼跟他的朋友吹噓,并引以為豪。
現在他姐姐完全變了個人,她沒好氣地推開他,她情願一個人待着什麼也不做,情願聽錄音帶。
他的腳踩到她的裙子會惹得她很生氣,她的胸脯已經長得很像他母親,她跟他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跟母親一樣。
下來,阿德裡安。
好了,阿德裡安,好了,現在不行,等會兒。
他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姐姐隻是心情不好,隻是這一陣子,于是他滿懷希望地不斷挑釁,他多麼渴望時光倒流到他父親離家之前,一切都沒有改變。
他用小臂鎖住西瑟爾的脖子,把她朝後拖到床上的時候,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尋求鼓勵,他以為真正的紐帶在我們之間,兩個男人對一個女孩。
即使看不到鼓勵他也毫不在意,他執拗地這麼以為。
西瑟爾從來不會趕阿德裡安走,她明白他為什麼在這兒,不過這對她來說并不容易。
有一回曆盡整個下午的折磨,西瑟爾幾乎是哭着黯然離開房間。
阿德裡安轉過臉來對着我,挑起眉毛作駭人狀。
我剛想和他談談,可他已經怪叫一聲擺出一副和我搏鬥的姿勢。
西瑟爾也不會在我面前說她弟弟,她從不評判人,因為她從不作評判。
有時當我們聽到阿德裡安上樓,她會瞥我一眼,隻有她微微撅起的漂亮嘴唇才會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心思。
隻有一個法子能讓阿德裡安放過我們。
他見不得我們身體接觸,這樣會刺痛他,着實讓他惡心。
一看到我倆其中一個穿過房間向另一個走去,他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