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你叫她把骨髓取出來,塗在面包上,撒上胡椒、鹽,給你做個美美的三門治。
”
“我會跟媽媽講。
”
“你得多吃點,你這一身皮包骨,也該長點肉了,哈哈,哈哈。
”
包好了肉,收了錢之後,他割了粗粗的一段碎肝香腸遞給她。
弗蘭西頓時覺得内疚起來,這麼好一個人,而她居然不在他這裡買肉,卻跑到别的人家。
可惜啊,媽媽不相信他剁的碎肉。
時候還早,街燈還沒有亮起來。
可是那個賣辣根的女士已經坐到了哈斯勒門口,擺弄起那些辣根了。
弗蘭西拿出從家裡帶的杯子。
老婦人給裝到一半,收了兩分錢。
弗蘭西很高興自己不辱使命,完成了買肉的大任。
接着她到蔬菜店買了兩分錢的做湯用的蔬菜。
她買了根幹癟的胡蘿蔔、一棵枯幹的芹菜、一個發軟的番茄,還有一束新鮮的香菜。
這些媽媽會拿來放在湯裡煮,煮出濃濃的湯來,上頭浮着星星點點的肉。
然後,她還會加上自家做的寬寬的面條。
這些,外加上塗了骨髓的面包,算得上是星期天的大餐了。
吃完油炸弗蘭尼雷丸、土豆、碎餡餅,喝完咖啡後,尼雷出去到街上找朋友玩去了。
這些男孩子到了晚飯後,總是不約而同地聚在街角,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背向前弓着,在一起争争吵吵,說說笑笑,推推搡搡,吹吹口哨,跳跳舞。
莫迪·多納文過來和弗蘭西一起去做告解。
莫迪是個孤兒,和兩個在家做工的未婚姨媽生活在一起。
兩位女士靠做壽衣謀生,這些壽衣成打出售給棺材店。
她們做帶緞子穗邊的壽衣:白色壽衣給處女之身的死者,淡紫色的給剛結婚的年輕死者,紫色的給中年死者,黑色的給老年死者。
莫迪有時候會帶些布片過來。
她想弗蘭西或許會用它來做點什麼東西。
弗蘭西假裝高興,可是将這些布片收起來的時候,總是毛骨悚然。
禮拜堂裡香煙缭繞,蠟燭淌蠟。
嬷嬷們已經在祭壇上擺好鮮花。
聖母祭壇上的鮮花最好。
在修女當中,聖母比耶稣和約瑟更受歡迎。
在告解室外頭,人們排起了隊。
姑娘小夥們隻想把這事盡快了結,好繼續談戀愛去。
奧弗林神父的忏悔室外頭隊伍最長。
他年輕、友善、寬容,悔罪這一關在他這裡很好過。
到了弗蘭西的時候,她推開沉重的簾子,跪倒在告解室中。
神父那扇把他和罪人隔開的小門拉開,在網格狀的窗後劃了個十字,這時候那遠古的神秘又籠罩下來。
神父閉着眼睛,用單調的拉丁文,低低說了些什麼。
弗蘭西聞到了香、蠟燭的蠟、花和神父黑袍子以及剃須膏混在一起的氣味。
“祝福我吧,神父,因為我有罪……”
她很快将罪說出來,很快得到赦免。
出來的時候,她的頭還低着,靠近交叉的雙手。
她到了祭壇行了個屈膝下跪禮,然後跪到欄杆邊,開始做悔罪禱告。
她手裡數着珍珠母念珠,以計算自己的禱告次數。
莫迪的生活沒有那麼複雜,要忏悔的罪少些,所以早早出來了。
弗蘭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