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的時候,她正坐在台階上等着。
和布魯克林其他女孩一樣,她們互相攬着腰,一起在街上走來走去。
莫迪有一分錢。
她買個了冰淇淋三明治,還請弗蘭西咬了一口。
沒過多久,莫迪就要回家了。
姨媽不許她八點鐘之後在外頭街上。
兩個人許諾下星期六還一起來做忏悔,然後分手了。
“别忘了,”莫迪邊倒退着走,邊沖弗蘭西喊道,“這回是我來找你,下次輪到你來叫我啊。
”
“我忘不掉的。
”弗蘭西回答說。
弗蘭西回到家裡,見前屋有來客。
來客是艾薇姨媽和她的丈夫、威利·弗裡特曼姨夫。
弗蘭西喜歡艾薇姨媽。
她和媽媽長得很像。
她也很風趣,說話總讓人發笑,就像演出裡的人一樣,而且她還能夠模仿世界上任何人。
弗裡特曼姨夫将他的吉他帶了過來。
他在彈着,所有人都在唱。
弗裡特曼瘦瘦黑黑的,頭發烏黑、光滑,小胡子光溜溜的,如絲一般。
他右手沒有中指,考慮到這個因素,他的吉他彈得算是很好。
需要用中指的時候,他就用大拇指猛敲一下,取代中指彈吉他弦。
所以他的歌節奏都很奇怪。
弗蘭西進來的時候,他正好快把會的歌全彈完了。
弗蘭西進來正好聽上了最後一首。
彈完後,他出去拿了一大杯啤酒來。
媽媽讓艾薇姨媽吃一塊粗麥面包,還有一毛錢的林堡奶酪。
就這樣,他們吃着三明治喝着啤酒。
啤酒一下肚,弗裡特曼姨夫就開始掏心窩話了。
“你看我,凱特,”他對媽媽說,“你看到的是個失敗的人。
”艾薇姨媽眼珠翻了翻,歎了口氣,下嘴唇抿起來。
“孩子們瞧不起我,”他說,“老婆也說我沒有用,連給我拉送奶車的馬,鼓手,也都欺負我。
你知道有一天它怎麼對我的嗎?”
他的身子向前傾斜。
弗蘭西看到他眼裡有眼淚,但是眼睛卻閃閃發亮起來。
“我在馬房給它洗刷,我在給它洗肚子,它卻尿了我一身。
”
凱蒂和艾薇對看着,眼珠子飛快轉着,兩人在偷着樂呢。
凱蒂突然看着弗蘭西。
她的眼睛裡還是帶着笑,隻是嘴巴還是嚴肅的。
弗蘭西看着地闆,皺着眉頭,不過她也忍俊不禁。
“這就是它幹的好事。
馬房裡所有人都笑我。
”他又灌了口啤酒。
“别這麼說了,威爾。
”他老婆說。
“艾薇不愛我。
”他對媽媽說。
“我愛你,威爾。
”艾薇用那溫柔的聲音說道,那話音本身就是一種撫慰。
“你結婚的時候愛我,不過現在不愛了,是不是?”他等着。
艾薇什麼也沒有說。
“你看,她不愛我吧。
”他跟媽媽說。
“我們得回家了。
”艾薇說。
睡覺之前,弗蘭西和尼雷得看一頁聖經,一頁莎士比亞作品。
這是規定。
過去媽媽給他們讀這兩頁,後來他們大了,就自己讀了。
為了節省時間,尼雷念聖經,弗蘭西念莎士比亞。
他們這樣讀了六年,聖經看了一半,《莎士比亞全集》讀到了《麥克白》。
他們快快地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