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必會擲骰子,任由數字指引她。
“第一把,決定章節數;第二把,決定段落數。
”這就是她的格言。
曾有人問過她,要是讀超過六章節的《聖經》該怎麼辦。
“我有我的辦法,”她生硬地回答,“上帝也有他的一套。
”
我很喜歡她,因為她家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她有一架風琴,要它出聲兒你就必須踩踏闆。
我每次去,她都彈奏《引向仁慈的光》。
她負責鍵盤,我負責踏闆,因為她有哮喘。
她收藏外國錢币,存在一個有亞麻籽油味道的玻璃箱裡。
她說,這會讓她想起過世的丈夫曾經代表蘭開夏州參加闆球賽。
“他們都叫他‘強手斯坦’。
”每次我去看她,她都免不了說一次。
她總記不住自己對别人講了什麼,也總記不住水果蛋糕放了多久。
有一段日子,她一連五個星期都給我端上同一塊蛋糕。
我很幸運,因為她也記不住你跟她說了什麼,所以每星期我都用同樣的借口。
“疝氣。
”我說。
“我會為你祈禱的。
”她說。
最棒的是,她還有一幅“諾亞方舟”拼貼畫。
畫上的諾亞爸爸和諾亞媽媽探身出去觀望洪水,與此同時,小諾亞正打算逮住一隻小兔子。
但對我來說,最好玩的是那隻可以拆下來的黑猩猩,用百潔布做的。
每次結束拜訪前,她會允許我玩它五分鐘。
我有各種版本的情節,但通常都是讓它淹死。
***
禮拜天,牧師告訴所有人,聖靈充溢我的身心。
他談我就談了二十分鐘,可我一個字都聽不見,隻能坐在下面看《聖經》,心想這是本多麼厚的書啊。
當然,這一舉動顯得極其謙遜,衆人就越發堅信不疑了。
我以為大家都不和我說話,而别人以為是我不和他們說話。
可到了夜裡,我意識到我什麼都聽不見了,我走下樓,寫了一張字條:“媽媽,這個世界非常安靜。
”
我母親點點頭,又去看她的書了。
書是斯普拉特牧師寄來的,她早上才收到。
那是本描繪傳教士生活的書,書名是《普天之下皆知上帝》。
我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力,便拿了隻橘子,回床上睡覺。
我必須自己想法子。
有一年過生日,有人送了我一根豎笛和幾本樂譜,所以我靠在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