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吹出了一段蘇格蘭民謠《美好往昔》。
我看得到手指在移動,可是沒有聲音。
我又試了段《小褐壺》。
沒聲音。
洩了氣的我又開始敲打《老人河》的節奏段落。
沒聲音。
無計可施,而我必須等到天亮。
第二天,我一跳下床就決定告訴母親出問題了。
可家裡沒人。
我的早餐留在廚房餐桌上,附帶一張簡短的字條。
親愛的珍妮特,
我們必須去醫院為貝蒂阿姨祈禱。
她的腿一碰就折。
愛你的,母親。
所以,我盡可能妥當地過好這一天,最後決定出去散步。
那次散步拯救了我。
我遇到了吹雙簧管并指揮姊妹合唱團的裘波莉小姐。
她可聰明呢。
“但她不夠神聖。
”懷特夫人曾說過。
裘波莉小姐肯定對我說了“你好”,我也肯定沒理她。
她很久沒去教堂了,因為她跟随“拯救靈魂交響樂團”去英國中部巡演,因而不知道我理應沉默并充滿聖靈。
她站在我面前,眉頭都攢到額頭上了,嘴巴一張一合的,吹雙簧管也用不着那麼大的嘴呀。
我拉住她的手,帶她進了郵局。
我拿起一支公用筆,在一張兒童津貼領取表格背後寫下:
親愛的的裘波莉小姐,
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驚恐地瞪着我,也抓過紙筆開始寫:
你媽媽是怎麼搞的?為什麼你不卧床休息?
寫到這裡,兒童津貼領取表格已經沒空地兒了,我不得不再拿一張緊急事件聯系人表。
親愛的裘波莉小姐,
我媽媽不知道。
她在醫院陪貝蒂阿姨。
我昨晚是卧床休息的。
裘波莉小姐對着字條目瞪口呆。
她瞪啊瞪啊瞪了那麼久,我都開始考慮要回家了。
接着,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拉拉扯扯地送我上醫院。
當我們到了醫院,我母親和别的姊妹正圍繞在貝蒂阿姨的病床旁唱頌歌。
我母親看到我們,似乎有點驚訝,但沒有起身。
裘波莉小姐拍拍她的胳膊肘,又把老套路來了一遍,攢眉毛,嘴巴一張一合。
我母親隻是搖着頭,搖啊搖。
最後,裘波莉小姐大喊起來,聲音那麼響,連我都快聽到了。
“這孩子不是充滿聖靈,”她尖叫道,“她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