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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埃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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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的每個人都轉頭打量我。

    我的臉都羞紅了,隻能瞪着貝蒂阿姨的水罐發呆。

    我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但不見得是最壞的事。

    随後,有個醫生過來了,火冒三丈,又和裘波莉小姐互相比畫手勢。

    姊妹教友們都扭回頭,再次凝視唱詩本,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生。

     醫生和裘波莉小姐把我帶去一間冷冰冰的小屋子,裡面擺放着各種儀器,然後讓我躺倒。

    醫生用手指拍打我,這兒那兒的,還搖晃着腦袋。

     那時候,真的是安靜啊。

     我母親也來了,似乎搞清了狀況。

    她填了一張表格,又給我寫了一張字條。

     親愛的珍妮特, 沒什麼大毛病,你隻是有點聾。

    為什麼你不早點告訴我呢?我要回一趟家,把你的睡衣帶來。

     她要幹什麼呀?為什麼把我獨自留在這裡?我開始哭。

    我母親好像吓壞了,趕忙從手袋裡摸出一隻橘子塞給我。

    我剝橘子皮是為了安撫自己,眼看我鎮定下來,大夥兒面面相觑,又都走開了。

     自我出生以來,總以為世界是以簡單明了的規則運行的,像是一個放大版的我們鎮的教堂。

    現在我卻發現教堂本身也挺讓人困惑的。

    這是個問題,但我不想為它耗上很多年。

    當時的問題則很簡單:我究竟會怎樣。

    維多利亞醫院又大又吓人,我唱歌卻唱不出調兒,因為我聽不見自己在唱什麼。

    除了幾張牙醫廣告和X光機器使用手則,就沒别的可讀了。

    我想用橘子皮搭一座小冰屋,可橘子皮老往下掉,就算乖乖豎起來了,我還是找不到别的東西扮演愛斯基摩人,我又不得不編出一個“愛斯基摩人怎麼被吃掉了”的故事,可那隻會讓我顯得更悲凄。

    扮家家就是這麼回事兒,你總會被卷進去。

     我母親好歹是回來了,有個護士幫我套上睡衣,再帶我倆去了兒童病房。

    那地方太招人恨了。

    牆壁塗成病怏怏的粉紅色,所有窗簾上都有小動物。

    當然不是真的小動物,而是毛茸茸的小東西在玩彩球。

    我想到了剛剛被自己編進凄慘故事裡的海象。

    它很邪惡,吃了愛斯基摩人,但它起碼比這些玩意兒要強。

    護士已經把我的冰屋扔進了垃圾桶裡。

     我沒别的事可幹,隻能靜靜地躺着,凝神思索自己的命運。

    幾個小時後,我母親又回來了,帶來了我的《聖經》、聖經聯合協會出的彩色圖書,還有一塊塑像黏土,卻又被護士收走了。

    我氣得扮鬼臉,她就在卡片上寫着“不好,可能吞咽”。

    我看了看她,也寫了一句:“我又不是想吃它,我想捏它。

    再說了,黏土沒有毒,說明書上寫着呢。

    ”我還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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